-
人們問我主要靈感來源是甚麼
-
我說是古希臘戲劇
-
例如2300年前寫的 "美狄亞"
-
講述一個女人因有關丈夫的嫉妒
而謀殺親生兒子
-
這絕對是犯罪小說
-
唯一分別是故事中沒有警察
-
因為當時古希臘沒有警察
-
不過如果有的話,我擔保戲劇中一定會出現
-
這故事用罪案反映現實社會的矛盾
-
所以引起我的興趣
-
或在 "馬克白" 中用尼克遜代替馬克白
-
也會得出差不多同一個故事
-
我也受純犯罪小說啟發
-
例如說福爾摩斯
-
很多故事談及英國社會的矛盾等
-
所以我不認為寫犯罪小說或其他故事有甚麼分別
-
我膽敢說犯罪小說是最古老的文學類別之一
-
不是由愛倫坡發明。年代久遠很多。
-
我的祖先都是音樂家,在教會演奏管風琴
-
我祖父是作曲家,我小時候覺得我都是音樂家
-
但我彈着小提琴,很快就意識到
我永遠不會達到自己希望中那麼好
-
所以我可以說是選了另一種樂器,
因為寫作都是一種樂器
-
但你亦可以說音樂是寫作必要元素
-
就如繪畫、雕塑、任何藝術創作一樣
-
我家充滿音樂,亦充滿書本
-
我在非常非常自由的家庭長大
-
首先因為沒人介意我深夜還在讀書
-
也沒人問我在看甚麼
-
這對我來說就算是非常自由的家庭
-
我童年特別之處是我沒有母親
-
她離開了,所以我跟爸爸住
-
他很忙,但我記得我有時會在晚上
跟他說我看過的書
-
他很聰明,會花那兩分鐘聽我說傻話
-
聽我談我看的書
-
我學到的是,一定要聆聽小孩子的話
-
孩子是真正的藝術家。
-
試回想三、四、五歲時,
你曾相信可把石頭變成車或木頭
-
然後開始上學後,就變得理性
-
這可能是必需,但若將來你想當藝術家
-
你就要回到那心態
-
去連繫小時候那讓你問一些很刁鑽問題的勇氣
-
有時我演講時會問
-
你覺得誰是我最大偶像? 或是榜樣?
-
人們猜測完,我會說
-
不對。我牆上有張小照片
-
我最大的偶像是12歲的自己
-
當我看見12的自己,我就覺得那是我人生巔峰
-
那時的我認為人生沒界限
-
我相信想像、幻想、現實
-
我當時相信沒有爬不到的山,
沒有走不過的沙漠
-
所以我嘗試去模仿他,
學像他一樣勇敢
-
寫下一個一個字,組成句子;
再寫一句一句句子,組成故事
-
這種感覺對我來說是個奇蹟
-
去明白閱讀,然後驚覺原來自己都能做到
-
這是下一個奇蹟
-
我記得第一次寫作是
一首關於魯賓遜的詩
-
如能找回那張紙,
我願意用一集手指交換
-
不過當然再也找不到
-
寫的時候我大概才六歲
-
我現在仍覺得魯賓遜漂流記
是世上最棒的小說
-
理由很簡單︰星期五出現前,
魯賓遜不是獨自一人
-
他是跟讀者兩人一起在島上
-
讀者與魯賓遜一起這點很重要
-
你在幫助他
-
這是非常聰明的敘事手法
-
我沒可能想出更好的故事
-
有些故事人物
你可以從故事中拿出來做朋友
-
藝術最重要的其中一點就是
你從中得到朋友
-
可能你在一幅畫中看到一個人物
-
你可以拿出來把他變成伴隨你一生的好友
-
要有藝術才能知道世界的模樣
-
從看他人怎樣表達這個世界去理解它
-
可能是培根、哥雅、基諾斯
-
有時我能馬上理解
-
有時完全不明白
-
有時我不想去明白
-
只想把那感覺吸入我的世界永遠留住
-
真正的藝術,不論是畫作還是音樂,
都能給你一定驚喜
-
沒有驚喜就會沒落
-
我每年都會去馬德里普拉多博物館
算是一種朝聖
-
花兩天在那兒
-
經過委拉斯蓋茲展館後走到哥雅展館
-
感覺不再在同一博物館,
像是兩個不同世界
-
他們都是畫家,但有很大差別
-
他們對人類境況的描述不同
-
這是對藝術最切合的定義
-
好的藝術家講述生命的故事;
不同的藝術家講述不同的故事
-
差勁的藝術家甚麼故事都沒說
-
我不怕評論藝術好壞
-
現今世代好像很怕這樣談論,
我覺得不應這樣
-
我們要能夠比較那些藝術較好,
才能詢問評價原因、作出討論
-
我覺得今時今日的評論家有點...
缺乏勇氣
-
回看歷史,重要的藝術,
如雕塑、書本等
-
都有對夢想、更美好社會的願境
-
很明顯現今世界糟透了,
而不好的部份都不是無可避免的
-
舉例來說,我是個作家
-
2012年有數以百萬計兒童一輩子都不識字,
不能閱讀或寫字
-
這絕對不是必然的
-
如果人們想的話,早就可以根除文盲問題
-
但沒人去做,所以這些人仍因不懂
讀書寫字和數學而處於劣勢
-
這令我非常反感和遺憾,
所以一定要提及
-
有人問我能不能在莫桑比克買到我的書
-
我說: "為甚麼?"
那兒重要的書只有一本,就是ABC書
-
我不管是用電腦還是書本
-
總之你先解決文盲問題才說別的
-
如此環顧世界,
大多導致人命死傷的問題都是可避免的
-
我不明白怎可以在利用我的樂器同時
不去談及這些事
-
我不能理解自己
-
作為作家我是知識分子,
我有責任對社會作出回應
-
這是知識份子的職責
-
如果你想成為激進知識分子的話
-
我覺得知識份子的職責
可追溯至啟蒙運動狄德羅和伏爾泰的時代
-
我認為這是正確的,
所以我這樣做事
-
我會寫作,寫很多不同的東西,
但我也會說該說的話
-
這是我與啟蒙運動思想的關聯
-
我同意我們要發聲
-
我同意我們生活在很奇特的環境
-
有前所未有的資訊流通,
但一切都分拆成碎片
-
所以人也是前所未有地無知
-
你看看丹麥、瑞典的新聞簡報
-
最差勁的當然是美國
完全看不懂新聞在說甚麼
-
所以絕對有風險
今時今日文字常被濫用
-
但文字和說話對溝通最為重要
-
所以我覺得總有辦法解決問題
-
對我來說很困難的是
看到推特、部落格
-
它們像在說簡化一切就是最好的
-
我就說: "不,應讓東西複雜化...
因為真相總是複雜的"
-
所以我同意語言正在改變,
但我不擔心它會消失
-
因為失去語言,我們就會失去人性
-
我們不會這樣做
-
我覺得很多讀者都想要長故事
-
他們厭倦了短的碎片
所以想要長故事,想要狄更斯
-
我都是一樣
-
找到四百頁的好小說,我會很開心
-
不好的小說,一百頁還是四百頁都不重要
-
所以我不怕。經典的故事會流存下去
-
我當然知道我永遠不能達成想要的一切
-
死亡隨時找來,你不能預料
-
有些時候那種恐懼令我絕望,甚至憂鬱
-
但這就是人生
-
如果你去聽貝多芬晚年寫的弦樂四重奏
-
它們展現了他音樂全新的一面
-
就像是他到了晚年,很多事情都不再在意
-
他沒有甚麼可失去,所以寫出了
當時世界上前所未有的新音樂
-
就是他最後的弦樂四重奏
-
所以,到達老年後發生的事可能給你新的自由,
你不能預知
-
這是我所冀望的
-
靜下來思想時,我覺得生命是有意義的
-
因為無論你在做甚麼,
你都是在嘗試
-
你不知道何時、會否成功,
但都在嘗試做某些事情
-
這是我在創作中找到最接近生命意義的一點
-
我應該想不出更聰明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