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外語說得像母語一樣｜馬克·葛林｜TEDxHeidelberg

馬克在這場演說中談到學習外語的過程以及不同的流利度等級。他會跟大家說明，在語言流利度上有更高的境界，並解釋要如何達到這個「母語」程度，得到遠超過溝通技巧的益處。馬克對於語言學習抱持著熱忱，他喜歡研讀語言在當地方言中的呈現，以及在詩作和民謠中的表現。他把六種語言及其衍生形式學到接近說母語者的程度，還參與過許多音樂劇演出。

此演講是以 TED 會議格式進行的 TEDx 活動，由當地社區獨立組織和舉辦。 請至 https://www.ted.com/tedx 進一步了解詳情。

我的故事從莫斯科開始。

當時我十五歲。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
都是去一群造訪蘇聯的

西方人團體成員。

那時是 1987 年，

共產黨政權垮台的前幾年。

有一位正式的導遊
被指派來帶我們。

遊覽行程從早上開始，

晚上我們則住進訂好的飯店房間。

我朋友對我說：「我們
去外面看看這個城市。」

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蠢主意。

我們拿起外套，
偷溜過保全，跑到街上。

我們找到了地鐵的入口。

莫斯科的地下交通運輸系統
是世界上最深的。

坐手扶梯下去就花了整整一分鐘。

我們下去之後，我朋友就
直直走向門還開著的車廂，

我拉住他，說：「等等！

我們先把站名寫下來，
這樣才找得到回來的路。」

我有一本筆記本，所以我拿出來，

把站名的文字抄在上面，

我們跳進車廂，開始了地鐵之旅。

那很好玩，因為——

其實，那很詭異。

車上的人很多，
可能都是下班要回家的人。

他們都穿著褐色和灰色的衣服，

和我們在家鄉所習慣的非常不同。

但車站很漂亮。

有些車站有雕像，牆上有壁畫，

有玻璃展示櫃。

就像是博物館一樣。

完全超乎我們的預期。

一切都非常乾淨。

嗯，

詭異的是，人們——
似乎沒有人在說話，

似乎人人都在看我們，
好像我們很奇怪。

約二、三十分鐘後，
我們受夠了，我們想要回家。

我把我的筆記拿給某個路人看，
他指示我們朝那裡去。

到那裡時，我再把
我的筆記給某個路人看，

他卻指向另一個方向。

接著，第三個人
則把我們引導到旁邊去。

我們感到有點困惑。

接著，我看到了。

在樓梯上，有個標誌。

結果發現，我寫在
筆記上的俄文字是「出口」。

（笑聲）

所以，我們爬上樓，
招到了一台計程車。

很棒。

我們告訴駕駛：
「國際旅行飯店。」

他願意載我們。

我記得我坐在駕駛旁邊，
遞給他五十盧布。

他看著我，他說：

（俄語）不，美金！

（笑聲）

五十美金？那差不多是

也許二十倍的金額。

我們不可能付的。
所以我們被迫下了計程車，

他開走了，剩下我們站在那裡。

那天晚上很冷，

對我們來說一切都很陌生，
我們只是青少年，

我們很緊張，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便開始步行
到那個街區的盡頭。

我們轉過了街角。

而國際旅行飯店就在
我們面前兩百碼的地方。

（笑聲）

這段經歷對我產生了兩種影響。

第一，

這段旅行之後，
只要我聽到有人說俄語，

我就會畏縮。

（笑聲）

第二，它教會我，在旅行時，

了解當地的語言是很重要的事。

這經歷還導致我在後續年間
再去學了四種語言

且能說得很流利。

在我繼續講下去之前，
我想要知道，在座——

能不能稍微開一點觀眾席上的燈？

我想要知道，誰——

麻煩請用舉手的方式，
有誰的母語不是英語？

一定有 99%。

（笑聲）

不會說英語的，請起立！

（笑聲）

好，所以我可以假設你們全都

經歷過學習一種語言的過程。

有人會說三種以上的語言嗎？

哇，大概有 70%。

四種以上？有嗎？

還不少。

有人會說五種以上的語言嗎？

哇，休息時麻煩來找我。

（笑聲）

對我來說，學習一種語言是……

對我來說，就像有一副
撲克牌蓋在桌子上。

當你開始學習和了解時，
牌就會開始翻開給你看。

沒有一種標準方法可以來做分類。

但隨著你繼續學習，
你會達到某些里程碑。

第一個里程碑大約是在
四分之一的牌被翻開來時，

你會達到一個基本水平。

在這個水平上，你知道
基本的字彙、一些文法，

你也許可以做簡單的對談，

稍微做些溝通。

你繼續研讀，

直到你達到這個流利的魔法點，

能流利地說那種語言。

能流利地說一種語言是什麼意思？

那表示你已經把
一半以上的牌翻開了，

在這個時點，你會——

這個語言會變成
你潛意識的一部分，

即使你有十年以上沒再使用它，

你也不會忘記它。

只要非常短的時間，
你就能再上手。

在這個等級，你用這種語言
來思考也會覺得很自在。

用它來溝通也很自在。

有些人會繼續學，
達到精通的等級。

到這個時候，你會
認識那種語言的文學，

可能對特定的專門領域
有深度的知識。

通常，在學術界會學到這個程度。

對我來說，我學習第一種外語時，

我贏在起跑線上，

因為我母親說德語、

父親則是美國人。

我還是嬰兒時並不知道

我父母對我說的
是兩種不同的語言。

但我到兩歲時就全都想通了。

女人只會說德語。（笑聲）

男人只會說英語。

（笑聲）

想像一下，當我父母向其他夫妻
介紹我的時候，是多有趣的情景。

（笑聲）

身為說雙語的人，

對我學習第一種語言十分有幫助。

絕對有幫助。

如果你是——

但我也得從中到了其他東西。

我得到了兩種身分，
且有能力在兩種身分間切換。

如果你的母語不只一種，

那麼，你的人格、

你的幽默感、你的價值系統，

通通都會隨著你切換語言而改變。

這帶來很大的益處。

有些研究發現，

這些人解決問題的能力會比較強，

甚至比較不會有老年痴呆症。

但我最感興趣的是

它帶給我許多社會益處。

當你說母語時，

你在其他說母語者之間
或在這個文化中會有在家的感覺，

且說母語者會把你
當成他們的一份子。

這只和說母語有關嗎？

這是個大哉問。

但，這樣不是很酷嗎：

學習外語的人能夠

發展出另一個身分，

且在溝通技能之外，
還能真正享受到

說母語者的社會益處？

那就是我遇到的狀況。
我能做到這一點，

我想要用我的經歷，
來告訴各位如何做到這一點。

如果圖上的綠色區域
代表說母語者的等級，

第一個要注意到的是，
在朝流利邁進的路上，

沒有任何捷徑。

你可以使用一些方法，
比如墨西哥捲餅原則，

找出 CP 值前 20% 的素材來研讀。

有一些應用程式，
可以用在時間分散式學習，

來增加字彙的記憶。

能省點時間，但最終，

還是免不了研讀素材、練習它，

直到你達到流利的等級。

但要注意的第二點是：

從流利到精通的過程會慢很多，

需要相應投入的努力更多。

那就是為什麼大部分人——
他們停留在流利程度。

他們知道如何說英語，夠好，

他們甚至不會嘗試冒險繼續前進，

這我可以理解。

但，好消息是，

若你要得到母語者
等級的母語者益處，

你並不需要經過
學術圈的那種精通。

事實上，你可以直接
跳過這個步驟。

如果你仔細想想，

許多說母語者並沒有
專門領域的深度知識

或者複雜的字彙。

那些並不是必要的。

你要怎麼做？什麼才是必要的？

嗯，

我建議大家在學習
及和說母語者互動時，

可以把焦點放在三方面。

第一：

努力消除你的口音。

我知道我說「消除」。

至少要將它減到最低。

依我所見，這是現今語言學習中

最容易被忽視的面向，

但若要達到說母語者的等級／
像說母語者的等級，

這也是最重要的面向。

如果你溝通時能
不帶口音或幾乎沒有口音，

就會讓說母語者對你的行為
產生無意識的改變，

也會讓你有能力可以
適應新的自我形象。

我發現，最佳的方法——

我發現，若要改善你的發音，

最佳的做法是我所謂的
「完美句子技巧」。

你要做的是，找一個
說母語者來協助你，

你要拿一本那種外語的書籍，

隨便翻開其中一頁，

讀出第一個句子。

接著，你請那位
說母語者給你評分，

看你是明顯有口音、
口音輕微，或沒有口音。

接著，說母語者會
對你讀出這個句子。

你得要非常仔細聆聽，
然後重覆一遍。

你要不斷重覆這個過程，
直到這位說母語者告訴你，

當你讀出句子時，他聽不出口音。

我知道，光是要把一個句子說對，

可能就會花很長的時間。

但，我向你保證，如果你能堅持，

能耐心地做這個練習，

你的口音會有讓你吃驚的改變。

要重視的第二個面向是

用當地人使用的動詞和表達方式。

我們都知道，每個地區
可能有自己的字彙。

比如，在美國你會說
「站成一排」。

在英國，你會說「排隊」。

那些都對。

但，有時，口頭用語或是口語

和你在教科書上學到的會差很多，

如果你想要和說母語者交談，
教科書幾乎是無用的。

讓我舉個例子。

在法語中，有像是
「le travail」這樣的詞，

意思是「我的工作」。

當法國人跟他的朋友說話時，
可能會說「mon boulot」，

這是個完全不同的詞。

「le vestments」，
即「衣服」，也是同樣的，

你會聽到的是「le fringues」。

或者，錢是「l'argent」，

但大家會說「le fric」、
「le sou」，

或許多其他說法。

所以，很顯然，
我都還沒搔到癢處。

但，所有這些用語、表達方式，

你都得一個一個學起來。

當然，你必須要和說母語者
互動才能做到這一點。

但，當你達到了
讓你舒服的臨界質量，

你再遇到新東西也會比較容易。

你會和以前沒想過這些用語
或表達方式的說母語者一樣，

一次就學起來。

第三個要努力的面向是

適應文化特性。

這是什麼意思？

讓我請問大家：

這個手勢對你們的意義是什麼？

在場有義大利人嗎？（笑聲）

好，看你是來自哪個文化，

這個手勢可能有無禮的意義，

它也可能只表示懷疑，

比如，「你為什麼那麼做？」
或，「你怎麼能這樣？」

它也可能是在示意「給我食物」。

很有趣！在中東，

這是示意「請等等」的標準方式。

你必須要將這些文化特性給內化，

有時，很難注意到它們，

要投入很多主動的聆聽。

我再舉幾個例子。

想像我和三個朋友在一起：

美國人、德國人、法國人。

比如，我們在走路，
也許美國人撞到了他的頭，

他的初始反應可能是：「哎喲！」

在英語是這樣說的。

但德國人，也許是……
在人群中被別人的手肘撞到，

他會說：「喔啊！」（笑聲）

而法國人可能是踩到了
釘子，說：「哎依！」

（笑聲）

所以，當然，在你的目標語言中，

你必須要去觀察這些，將之內化，

它們必須成為你的一部分。

如果……

同樣用這三個朋友為例，
我和他們坐在一起，

比如，我端茶給他們喝，

我問美國人：「你想要
來片餅干配茶嗎？」

如果他想要，他可能
會說：「嗯哼！」

我問德國人：「你知道
這是什麼茶嗎？」

他會說：「嗯嗯！」

接著，我問法國人：
「你喜歡這茶嗎？」

他會說：「嗯！」（笑聲）

這些差別，真的需要主動去聆聽。

所以，我剛告訴各位的這三點，

也就是：發音、

說話用口語用語、適應文化特性，

它們都需要你盡可能
去和說母語者互動。

理想上，你應該讓自己
完全融入那文化當中。

如果你有機會能在國外
住一段時間，那很棒。

或者也許和在你家鄉的
說母語者生活在一起。

也許談談戀愛，

或者甚至花時間和同事相處。

所以，戀愛，我可以用
這個主題再做一整場演說。

（笑聲）

對上述這些真的非常有用。

但，是啊——

每一個人的狀況都不同，當然。

但，即使你身邊沒有說母語者，
你的學習也不能停止。

因為你可以看電視節目和電影，

你可以模仿角色，

你可以寫下你以前沒聽過的用語，

去練習說它們。

我也想要鼓勵大家
去學歌曲的歌詞。

歌曲很棒，因為它們是在說故事。

當你唱歌時，歌曲不僅
能協助你的發音，

如果是帶有情緒的歌曲，

可以把這些表達方式
和你的現行的字彙連結起來。

就像是整天在說話，
且無意識地使用這些表達方式。

這是個好方法。
音樂，絕對有幫助。

若要朝說母語者的程度邁進，

你還會需要正確的心態，

並要相信你聽起來像是說母語者，

表達自我的方式像是說母語者，
行言舉止都像是說母語者，

你就會真正達到
像是說母語者的等級。

如果今天我能留給大家一個訊息，

那就是：努力改善你的發音。

因為發音

能協助學習過程的任何階段，
甚至包括最開始的階段。

它會將一切加速。

它也是達到說母語者等級

或者接近說母語者等級的關鍵。

所以，在我離開之前，

我想要告訴大家我如何
克服對俄語的恐懼。

這個解決方案非常非常優雅。

我娶了一個俄國女孩。（笑聲）

現在我家裡有
會對我說俄語的孩子。

（笑聲）

所以，我想要謝謝大家。（掌聲）

在我離開之前，我想要祝大家

（西班牙語）學語言能十分成功。

（法語）很榮幸
今天能來這裡演講。

（希伯來語）祝大家研讀順利。

（意第緒語）感謝聆聽。

祝大家好運，以及……
（俄語）謝謝。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