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我是王維基
我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
但這家上市公司上星期發出了盈警
不是盈喜，是盈警
其實這家公司 2014 年已發過盈警了
因為那年已虧損了港幣兩億多
上星期的盈警更嚇人
因為它說 2015 年會比 2014 年更差
所損失的錢以倍數上升
其實，我在這家公司工作
我都不知道這家公司是怎麼搞的
明明這家公司花了十多年時間耕耘
在香港鋪設了光纖網絡，很棒的
老闆每天坐在椅上，大家沒甚麼活要幹
因為做寬頻，比做電力要好
做電力的話
如果你不在家，就不需要交電費
但是做寬頻的話，你用不用都好
都要每個月繳費，港幣兩百
我們那時候，每天──是每天
至少可以賺港幣一、兩百萬
一年賺港幣七百億，光坐著賺
好端端的，這個老闆不知道搞甚麼
平白賣了這家寬頻公司
去了做一件自己沒有做過
連跟了他十幾年的那班團隊
都從來沒有做過的電視業
我想
這個老闆必然是很不理智、缺乏理性
做所有東西都是感情用事
沒有計算過，或者他是傻的
（潛水聲）
這條影片不是國家地理頻道的
是我拍的
當時在非洲
我不是在鐵籠裡，而是在外面潛水
好了
燈光問題
我不知道大家數不數到有多少條鯊魚
我們通常的做法就是
我們會倒下一些血，倒下很多的魚
去吸引鯊魚過來
當我們看到海上有很多鯊魚
我們才跳下去
我想，就看到這裡
其實，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死
大家知不知道鯊魚其實是不咬人呢？
你相不相信？
有多少人相信鯊魚不咬人？
有人相信
我跳下去那個時候
我導師說鯊魚不咬人
可是我回到水面，他就說
去年就在同一個地方
有一位韓國女生給鯊魚咬了半張臉
我就是今天的講者
最後一個講者，王維基
我就是一個這麼瘋的人
我今天會用我一生的經驗
跟大家說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就是想要大家
在做人、做事上，多點感情用事
尤其是當你處理一些大事情的時候
可以的話，盡量任性一點
不要每一件事都斤斤計較
不要每一件事都很理性
在這裡，我先說說甚麼是「理性」
我說的「理性」，指的是經過計算的
是計算過、知道有回報的
你是平衡過投進去的那個……
你是計算過投資和回報的
我把這定義作「理性」
甚麼是感性，甚麼是任性
甚麼是感情用事呢？
就是我不管的
就像一些女生
喜歡一個沒錢的男朋友，跟媽媽說：
「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他，
我是不計算所有東西。
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
第二，待會我會在第二部分談的是
我用我過去 37 年做生意的經驗
其實我今年 54 歲
不過我用我過去 37 年做生意的經驗
去說給大家聽、證明給大家看
理性思考，對我來說不是很適用
任性，才是在過去這段時間幫助我
帶給我幸福、快樂和財富
第三，如果待會我沒有被舉牌的話
我就會教一下大家怎樣任性
因為任性都要教的
第一，我說明一下
怎樣善用這一個情感去決定一些大事
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覺呢
在你身邊，總會有一些人
這些人可能畢生其實沒做過甚麼東西
沒有甚麼東西成功過的
但他表現出來的樣子
就是很愛你、很有善意、很關心你
在你遇到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要作決定時
他硬是跟你說：
「喂，你理智一些吧，再想清楚吧？
你想一想
如果不會成功的時候，你會怎麼樣。」
十個人有七、八個都是這樣跟你說
但他們其實都是害你的
包括當年我的爸爸媽媽
我本身出來做生意
他們都叫我：「你不要做。」
其實這些人，我後來回望
大部分都是在我遇到機會的時候
他想使我變得害怕，要我卻步
不去接受挑戰
其實你想一想
這些叫你用理性去想清楚的人
其實要你做甚麼呢？
其實他們是要你用你以前的經驗
一些舊的經驗，去思考一些新的機會
他會叫你想一想你的兒女
想一想你家裡的太太、子女
會跟你說你有很大的責任
所以人越老，就越不敢嘗試
因為有很多責任
我媽媽永遠都會跟我說：
「你失敗了怎麼辦？
你現在收入穩定，為何要這樣做呢？」
但是我還是很不受教
因為我總是這麼想：
其實她又沒有做過
她又沒有見過這些東西
她又沒有成功過
她怎麼會知道我不應該做呢？
我一直認為一件事：
當你叫我不要做
你認為我做不到的時候
其實很大機會是：你是一個廢物
是你用你廢物的想法
去估量我這個很厲害的人
（笑聲）
（歡呼聲）
（掌聲）
感情和理性
究竟是哪一個先行？
在座很多人，都會……
我想，每個人都會覺得「我很理性」
不是我啊，是你們覺得你自己很理性
但我撫心自問一下，我自己問我自己
每次開會的時候，比如說
每一次要下甚麼決定
撲通一聲，馬上就有了決定
其實我是情感上，直覺覺得要這樣做
然後才回頭想，用一些很理性的想法
想一些很理性的理據
來支持那個很感性的決定
我不知道你怎麼看
如果你覺得你自己不是這樣的話
你應該會覺得你的老闆應該是這樣
因為每一個人
都很喜歡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理性的人
但其實，人是不是理性的呢？
從 2005 年到 2006 年
還是上一屆政府的時候
我還是青年事務委員會的委員
我記得有一次
跟局長和常任祕書長開會
我們談了甚麼呢？
談的是怎樣使我們香港的青年人更愛國
當時，局長在會上這麼說：
「愛國，以認知為大，
應該以理性出發，讓我們的年青人，
多了解我們國家是怎樣發展，
有了理性的理解後，
他的感情就會自然而生。」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這一套
十年前，我是一個很容易動氣的王維基
今天都容易動氣
你想一想我十年前更容易動氣
於是我馬上按下發言按鈕：
「不是啊，局長，不是這樣，
我們做廣告呢，沒有理性這回事，
我們做廣告說的是聯繫
說的是聯繫情感。
說的第一個東西是甚麼？說情感的…」
哎唷，真尷𠆷，KK 就坐在前排
KK Tsang [曾錦強]
就是說
先有了情感，先有那個聯繫之後
有了感性，才會有理性的行為
我一直都不太用理智、理性去思考
尤其是一些大事
因為事情越大，越多東西我們算不到
為何我不要理性？
為何我會很不理智呢？
因為理智對我來說
其實是駕駛盤而已，只是一個方向
究竟是左轉還是右轉
理智、理性是不能提供動力的
人的動力，源自情感
人很衝動的去做一些事情
很想去做一些事情
不是因為理智
理智只是跟你說「向前走。」
但是，其實方向──那個駕駛盤
更多的時候也不是使用理智的
剛才我在聽兩位講者的題目
其實，他們談的東西都不很理智
我買了房子出租
為甚麼要徵收那麼便宜的租金？
我為何不是收取最大的租金呢？
其實這是不理智的
我計算那個回報以後發現不成正比的
但，是因為情感
因為我們愛這個社會、愛這個香港
動力，是源自情感
我們總是說，為甚麼有些人會成功
就是說 passion，就是說……
我把它翻譯成「鍾情」
而不是「熱誠」，好
很鍾情一樣東西
無論這個是女人，還是一個事業
或者是……
男人除了女人就是事業吧
就很鍾情某一樣東西
那其實，這是一個感覺
你不是很理智地覺得
你不是用理智去量度你愛不愛一個……
你是否願意花很多時間在一個人身上
而在於你愛不愛那個人或者那個事業
第二，為何我不是很理智的呢？
因為很多時候，當我們做決定的時候
我們面對的是資料不足
我們以為那些資料很充足
但其實大部分時間
我們發覺我們的資料都是不足的
所以通常計算的東西都不是準確
不知道的東西太多，未知數太多
太多的東西在改變當中
尤其是在現今的科技下，你想想
科技會改變，政治會改變
太多幕後的黑手，太多隱形之手
事情越大，變數越大
如果你用理智去想的話
其實你是不會想得通的
第三，很多事情的成與敗
不是因為你計劃得好不好、合不合理
更重要的是你投入的力度
甚麼會讓你最投入？
就是你任性的時候
為甚麼我任性？因為我喜歡
像我喜歡的東西、我任性的東西
「你別管我啦，媽，
我就是喜歡這個男人。」
當你喜歡做一件事，你就會很投入
很多時候，沒錯
那件事可能不是很理性
路也可能不是很直
計劃也可能不是很好
但是因為你任性，因為你喜歡
所以你投進去的力度是最大
那談談我過去這 37 年的事
1979 年，大家想一想
如果現在時光倒流 1979 年
你想想以你現在最大的
用你最理智、最理性的估計
你會不會預計得到
當時有四個中五的學生
去開了一間補習學校
可以收四百幾個學生
說的是 1979 年
香港那時候根本就沒有補習學校
因為大家沒有見過
到 1992 年
如果你在香港，要提供所謂的回撥
這麼一個電訊服務的時候
你第一件事情
如果你用理性、理智去想
你會怕甚麼呀？怕當時的香港電訊
就是今天的電訊盈科，會怎樣呀？
會發律師信給你
起訴你，說你侵犯它的專利權
你也會去想，你這麼一家小公司
你去跟一家港幣過千億上市值的公司
別人一旦減價，你很理智的去想
對家、對方一減價
人家財雄勢大，你就會辦不來
甚至你會想，如果我是它呀
我可能會把你的電話線中斷
電話線都不給你使用了
讓你沒法提供服務
你有沒有……有沒有人這樣的想？
因為你們沒有想過
如果你們這樣想的話
我跟你說，你們全都猜錯了
因為到最後，香港電訊甚麼都沒做
他們做的，就是在兩年之後
他們自己推出了 0060 的服務
一樣自己推出了回撥
抄襲了我們當時的做法
推出他們的回撥的服務
想不到嘛？天都想不到
更想不到的是，六年後
香港政府用了港幣 67 億回購香港電訊
一個本來在 2006 年才結束的專利權
為甚麼？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我唯一可以猜的，是因為政治
但因為香港政府給了港幣 67 億
回購這個專利權
使我賺了人生的第一個十億
到 2000 年
當時有三家公司：和記、九倉、新世界
他們在 1995 年
已經取得了所謂的固網牌照
2000 年
包括我公司和另外四間公司才取得了
一個我們叫「二奶牌」（「小妾牌」）
甚麼叫「二奶牌」呢？
就是不可以鋪設光纖的
不過要你提供固網服務
所以技術能力是差很多的
如果你用，又是用你的理智
你現在想想，如果用你的理智
用你的理性去計算
你的對手是和記、新世界和九倉
你要手握多少錢才有這樣的財力
才有跟他匹敵的建築背景
才有他在地產方面的背景
你想想，你連……
先不要說競爭，你怎樣生存下來？
想不到了，對吧？
想不到的是，15 年之後
剛才我說，有五個新的牌照
兩個其實跟新鴻基地產和恆基地產有關
早已不知所終了
那兩間公司早就關閉了
更猜想不到的是
那家跟別人甚麼關係都沒有的公司
就在上星期，剛收購了新世界電訊
雖然跟我無關，我已經賣了自己的公司
不過我只是想用這些例子跟你們說
你猜不到的
世界上有太多東西、要發生的東西
是你不會計算得到的
唯一一個可以計算的東西
就是你自己內心的那團火
你唯一可以控制得到的
是你喜歡甚麼東西
到 2009 年
當我正在北京上這個國情研習班的時候
突然，一個局長打電話給我：
「Ricky，你快回香港，
我要你成為第一個 申請免費電視牌照的人，
我要你比有線電視更快遞交申請。」
哇，我豈不是要馬上動身？
第二年，在將軍澳批給你一塊地
二十萬呎，給你建電視城
但你怎猜都猜不到
最後的結果卻是這樣吧？
（笑聲）
（掌聲）
（歡呼聲）
我不是要抱怨
因為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我今天只是要證明一件事給你們看
說明一件事給你們知道，就是
在很多事情裡，我們都沒有經驗
在一些新科技、新概念、新構想上
前人沒有經驗
但是我們投進了很多的力量
投進的力量比平常人更高
像瘋狂地這樣投進去
像瘋狂地愛一件事情、做一樣事情
我們撐下去，一直堅持著
當你一直很有韌力地去做一件事的時候
沒有東西是不可能的
其實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一些時候
他自己有一些很偉大的一些想法
這些時候，我就想跟你說：
千萬不要聽人說
甚麼人跟你說，你都不要聽
王維基跟你說，你都不要聽
包括今天這個演說也是
因為有些人越是要你想清楚
人是很壞的，一想就想到甚麼？
壞結果喲
這個不行──很像這個演講的舉辦者
要我不可以離開這個紅圈
這個舒適區：
「記著，記著，Ricky，
你那天不能走來走去，
總之你今天就不能走出 這個紅圈啦。」這樣
想清楚而不做，會讓你後悔的
人生最痛是甚麼東西？
人生最痛的，就是……
應該是說
人生最痛的，不是你做過而失敗
不是你走過、跌倒過
是你明明有機會做
而你不珍惜這個機會
我跟你說
到你臨死前那幾年，真的會夭壽
你的回憶會一直折磨你
一直折磨你，而你一直會傷心︰
為甚麼當年我四十多歲不做
為甚麼當年我五十多歲不做
你臨老都會難過
你的靈魂都不會得到安息
（笑聲）
（掌聲）
為何還未舉牌的呢？
你可能會說：
王維基，我沒有如你這般大膽
我沒有如你這般任性
我就是很怕死的
我怕不怕死？
我跟你講，我死過
我死過 13 個小時
我真的死過 13 個小時
這個秘密，我從來沒有跟人說過
我因為死過……
不要問我為甚麼
如果在座有記者
你再問我，我都不會答你這個問題
但因為我很接近死亡
我是死過之後，我醒回來
我知道生命的前路
一直都是前路茫茫
人生可以很脆弱
自從那次之後，我跟自己說
我不會聽人家說話
我不會去計較，我只會用我的心
我的心要我做甚麼
我讀了這麼多書，我受過教育
我是香港中文大學畢業的
我是一個有教育的人、教養的人
我很深信我的心
會引領我走一條對的道路
我只要跟著我的心走，我就會對的
剛才我最後那部分
我說過，我想跟大家分享
教大家怎樣去增加你感情的力量
擺脫一些理智、理性的東西
第一個方法
（播歌） ♪ 誓要去 入刀山 ♪
接下那句是……還是不要唱了，真是
聽音樂、看電影、看書
是最能使你的感情澎湃的
我們那一代人就是聽這一類歌曲
這一類所謂的「誓要去入刀山」
另外一首歌
我總是在哼的就是《紅花會》
就是鄭少秋唱的《紅花會》……
莊偉忠是不是要唱？
嗯，不要聽〈無賴〉
我最討厭我兒子聽〈無賴〉
音樂、電影和書本，會使你……
人是一個感情的動物
人是一個血肉的動物來的
人和電腦的不同，是我們有感情
所以，最好的方法
就是看戲、聽歌、看書
第二個，我常常做的
你常常都會在北角看到我
在紅磡看到我的
殯儀館，我說真的
殯儀館是一個最好的地方
讓你找到你自己
你是走不掉的
就算那個是你的朋友，是你的親人
或者是你一個朋友的父母
當然大家看到親人離世很傷心
除了傷心以外，你是不會跑得掉
在那房間裡面，你看著一個棺木
你一定會想，你總會有那一天
那一刻，你會最逼使自己去想
剩餘的時間，你會做些甚麼
我很鼓勵大家
所以，我總是在那裡
第三個方法
除了去看別人死亡以外就是自己去死
找更多機會去接近死亡
汶川大地震
走進山區，看看別人怎樣說
但不是總是發生地震的
那走到尼泊爾，看一下垃圾山
看看那些人怎樣生活
只有你很接近死亡
很接近人的懸崖
你才會想想你自己是怎樣
你不要去逃避，不要去不想
你一天不思考死亡，你的生命還未開始
今天的香港，在電視上面
我總是看到很多饒富「成就」的人
好像很有成就的人
在教我們，就是說
我們要理智一點，要珍惜現狀啦
做人要現實一些
嗯，不要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很多東西都昰不可行的
每每聽到這些有「成就」的人說話
我就很不開心
所以今天不好意思，不吐不快
胡言亂語了，未舉牌就是 15 分鐘
說到這裡，謝謝大家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