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穿著引人注目的粉色新套裝
上面有大鈕扣和墊肩
1997 年，我上任領導 Griffin's Foods
我們在紐西蘭家喻戶曉
專門出產餅乾和點心
那是我頭一次帶領整間公司
當時我在台上正要發表重要的演講
主題是公司嶄新的雄心壯志
我早就想好口號了
「紐西蘭人每吃四次點心
就會有一次吃到我們的產品」
我強調公司很清楚 該如何計算成果
還有往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現在想想真是尷尬
最後我說：「不這樣做，還能怎麼做？
不是我們成功，還有誰能成功？
不現在做，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獲得熱烈掌聲
對自己的表現也很滿意
我很想當個成功的領導者
想帶領團隊灌注全力
我想做正確的事情
也就是說，我想當個英雄
一個穿著粉色套裝、 賣洋芋片和餅乾的英雄
（笑聲）
演講後有什麼事發生嗎？
什麼也沒有
那些鼓掌的人並沒付諸行動
始終如一
問題不在於我
那次演講的內容也並無不妥
而是大家不知道 該符合怎麼樣的期待
最重要的是
眾人不知道我需要他們
你一定覺得
這是典型的英雄式演講
我會說說我如何 克服困難、大獲全勝
我要為各位講的其實是
我們活在如此複雜交錯的世界
想單憑匹夫之力成功非常可笑
沒效率又很危險
因為大家會認為，英雄自己能成功
我們使不上力
其實，我們不需要英雄
徹底相互依賴才是重要
換句話說，我們需要彼此
縱然有些人偶爾很難相處
這幾十年間，我都在探討
如何做位成功的領導者
我在七個國家、五大洲生活過
最近這幾年
我很常在共益企業（B Corps）
這個領域打滾
原先擔任企業參與者
最近則是做著大使的工作
共益企業相信
企業能為公益推波助瀾
有一項認證，要取得很困難
必須完成 250 個 社會和環境責任的問題
法人和持股人得通過法律途徑
聲明將為此領域出一份力
還需簽署相互依賴聲明
其中最為鼓舞我的是
這些企業把自身
納入整個系統的一部份
把自己視為沉浸在 這項活動河流裡
例如飲料生產商
他們知道上游供應者提供了
像水和糖物料
農夫種植糖的原料
還有塑膠、金屬、玻璃
全都集中到這家公司
創造經濟上的成效
這種流動會帶來持續後果
有些在計畫中
像是飲料能提神、解渴
也有些是意料之外
像是垃圾、肥胖問題
與此領域的領導人合作
我發現要真正合作並非空談
但卻非常微妙又複雜
這些領導人和傳統英雄型領袖相比
行事風格迥異
他們的目標不同
也用不同方法宣布他們的目標
人際關係也很獨特
第一個不同之處
英雄設下的目標
可以憑個人的力量達成
也很容易量測
只要聽到「收益」、「市場占有率」
或是只求贏得競爭
那便是英雄式目標
記得我穿著粉色套裝那天嗎？
互賴型領導者
反而從很重要的目標下手
但單獨一家公司或一個人無法完成
有個製衣業者的例子
他們一年製造九千兩百萬噸垃圾
Patagonia 和 Eileen Fisher 都是成衣業者
也都是共益企業
兩間公司都致力減少垃圾
他們認為自己的責任
不只有讓消費者購買他們的產品
Patagonia 鼓勵顧客 不要跟他們買新衣服
還免費修補舊衣服
只要把帶著舊衣服去店裡
Eileen Fisher 會補償你回饋金
他們可以轉售出去
或是加工成其他衣物
也許這兩家公司間有些許競爭關係
卻與產業裡的其他部門合作
以解決共同的問題
他們也為在上游發生的事負責
全世界有 3 億人口替這個產業在家工作
大部分是女性
她們很多生活困窘
在缺乏足夠照明設備的環境裡
縫製鈕扣、完成精細裁縫工作
2014 年前，這些勞工沒受到任何保護
多家公司一起創立
非營利組織 Nest 來制定標準
現在整個產業都採納了這項標準
一旦你知道這樣的問題存在
就沒辦法忽略
所以要找其他人一起解決問題
這些人把相互依賴當作必然之事
他們跟我說
「我們不拿人權當競爭籌碼」
這些合作者第二個不同之處在於
他們願意在還沒訂定計畫之前
就公布目標
英雄只公布精心計畫好的目標
也為執行的方法下了定論
英雄式宣布目標其實是為了展示得意成就
為了展示滿滿勝利
互賴型領導者則是請求眾人協助
他們公布目標
是為了邀請大家一起創造佳績
有時也為募集協助
Danone 是家法國食品公司
我當時負責美國分部
宣布我們要成為共益企業
不像穿著粉色套裝的時候
我沒先擬好計畫
我清楚記得那一天
大家知道我們還沒訂好計畫
都倒抽一口氣
大家卻都知道我們把自身角色定為
食品產業河流的一部分
我們想做出改變
一旦宣布了目標卻還沒有計畫
代表公司裡很多年輕人
都來幫我們一把
其他很多共益企業也一起投入
我們成為共益企業那天
我們並非慶祝自己成為英雄公司
更是整個社群同慶
如果你提出目標
單靠自己無法達成
也告訴大家這件事
必定會面臨第三個不同之處
你會對公司同仁和外人有不同看法
英雄認定其他人
不是競爭者就是追隨者
英雄不想要其他人投入
因為他們總想掌握一切、獨占鰲頭
在典型英雄式會議就能看到這幕
英雄喜歡訓話
大家靠著椅背
或許印象深刻，但沒有參與其中
互賴型領導者
則是很清楚他們需要其他人
他們知道會議不僅僅是
行程表上不重要的一件事
而是需要好好把握的
大家能夠在會議建立合作、
互相溝通，也能分享想法
人們身體向前傾
尋找他們能出力的地方
我住在上海六年的時間
管理 Kraft Foods 的業務和銷售
Oreo 餅乾也在我們的業務範圍
遇到一個問題事關英雄文化
我們推出很多失敗的產品
之後發現
公司裡大家都知道會失敗
但覺得告訴我們很不自在
我們在創新和籌劃會議上
做了兩大改變
第一個是我們開始在辦公室講中文
雖然大家英文都說得很好
我參加會議時，大家就會講英文
他們置我於中心
我是外國人，也是老闆
我看起來一定像個英雄人物
這樣很嚇人
第二個是我們在會議上
尋求每個人的意見
藉由這次改變
我們更加了解
美國人和中國人 口味上有些微差別
我們產品的成功率 180 度大轉彎
很多產品也賣得最好
像是最近很暢銷的綠茶口味 Oreos
哪裡都能遇到英雄文化
在地球的這一邊
Danone 發生很多好事
我們想分享到世界另一邊
當人們穿著套裝 對著一大群人做簡報
很容易會出現英雄的影子
他們說話天花亂墜
不顧事實
這樣的話語無法得到關注
甚至一點也不有趣
因此我們做出了改變
我們打造一處全天的市集
有點像是大型商店街
大家會穿著戲服
有些人與平時差不多
有些人穿的很誇張
銷售員需要主導攤位
販賣他們的想法，越有說服力越好
如果能說服人們
就可以把想法賣出去 賺取模擬的支票
讓整個環境有點像在玩鬧
戴上帽子、圍上圍巾
大家會放下戒心
想法也會如野火般快速流傳
要這樣做沒什麼既定步驟
但必須很謹慎規劃和制訂活動
人們才會知道時間很寶貴且重要
也才能表現最好的一面
有時在 TED 也會看到英雄文化
演講這件事讓我看起來
像是我自認是英雄
如果我的演講內容讓你這麼想的話
我想用用這些想法
提提一個我很陌生的領域
也沒有任何相關經驗
我來自南非
很熱切關注野生動物保育
尤其是犀牛
這些雄偉的生物長著巨大的角
每天有三隻犀牛遭殺害
因為有些人認為犀牛角非常珍貴
即使這些犀牛角跟頭髮、指甲
成份一模一樣
我為此感到痛心
與其他再次奮起的英雄一樣
我盡力把這個目標
縮小到我能獨立完成的格局
要杜絕獵捕犀牛，對我來說
很顯然是個太大的目標
所以我隨即尋求相互依賴
今天我在台上宣布我的目標
發現其他人也很關注這個議題
因此我邀請他們加入我的行列
也許之後會有更多人跟我站在一起
我們如今正學習著
如何透過複雜 卻啟發人心的過程來合作
我希望有天會有講者在這個台上
跟大家說徹底的相互依賴
是如何拯救我珍愛的犀牛
為什麼英雄文化揮之不去？
又為什麼我們不多合作一些？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
但我可以講講我的想法
相互依賴比當個英雄更難
我們得有開放思想、
要行事透明，還得放下身段
很多傳統型領導者沒學過要這樣做
我以為當個英雄
會讓我行事順利
我以為當個英雄
我能高人一等、保持距離
也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謬論
相互依賴、放下身段
能帶來樂趣和成功
值得我們努力、冒險
如果我們現在
想解決全球層面的問題
沒有其他選項
所以我們得開始學著這樣做
謝謝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