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遇到人生中第一位的種族主義者時，
我還只有七歲。
我爸及時拍下他的照片。
照片裡穿紅色外套的就是他。
當我還小時，我全心地 相信聖誕老公公的故事。
老聖人尼古拉斯、神奇的馴鹿、
當然，還有好小孩與壞小孩的名單。
我對這些故事深信不疑。
直到有一天，我和我的家人去雜貨店，
那裡有個和我同班的小男孩， 和他媽媽在一起。
我們就稱作他「萊恩」。
在那間雜貨店，
我目睹萊恩和他媽媽講話的方式，
能保證他的名字絕對會被列在
壞小孩名單的第一行。
他叫
他的媽媽
閉嘴。
(驚嘆聲)
萊恩，你這樣不行。
(笑聲)
聖誕節的那天對我而言非常美好。
我醒來，拆開了一些禮物，
吃了一頓大餐，和家人一起相處。
在那整天的某一刻，
我短暫地想到可憐的萊恩，
想到聖誕老公公今年 不會送他任何禮物。
我替他感到難過。
時間跳到一月。
那天是返校的第一天，而我們都在 談論聖誕假期過的怎樣，
以及，當然，我們得到甚麼樣的禮物。
接著，萊恩走進來，
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他馬上就開始描述，
他收到了好多好棒的聖誕禮物。
比我收到的還要好太多了。
在那一天結束之前，
我發現班上所有同學得到的 禮物都比我的還要好。
一開始，我感到困惑，
然後，我很不高興。
在那一天快要結束時，我很難過，
因為我終於找出原因， 或至少那時候我以為我找到了，
聖誕老公公歧視黑人。
(笑聲)
我爸下班回家，看見我哭了。
我告訴他：
「爸，
聖誕老公公不喜歡我，
因為我和其他小孩子長得不一樣。」
而我爸爸也很難過，
因為那天他必須得在兩者之間抉擇：
要讓的兒子相信聖誕老人歧視黑人？ 還是得告訴他聖誕老人不存在呢？
我爸在那天幫我塑造了
足以改變我人生道路的東西。
他幫助了我塑造我的觀點。
看懂你的人生、事業與人際關係
──那是願景。
但你如何看待你的人生、 事業與人際關係
──那是觀點。
今天，我們活在一個 越來越分化的世界當中。
種族不是一件能夠輕鬆談論的東西。
但是，你很幸運， 因為我就是要來談種族。
(笑聲)
首先，我們先來澄清一點：
種族歧視爛透了。
而且，不像聖誕老人，它是真實的。
但真實情況是，我們讓種族歧視的思想
有能力去扼殺我們的夢想、 阻礙我們的道路，或阻止我們前進
因為我們開始打「種族牌」。
在我們更進一步討論之前， 為了這個演講的目的，
我們來定義所謂的種族牌。
種族牌是
「僅由一個人的膚色差異解釋的差異或結果」。
相關的多種陳述包含了 以下這些語句：
「因為我是黑人」、
「因為他們歧視別人」、
「因為這個體制就是被 設計來讓我失敗的。」
或是：「因為他們有白人的特權」。
種族牌會產生以下惡性循換。
當你越常打出種族牌， 你的腦袋越常開始預期它。
你腦袋就會開始到處 都看見種族的存在，
意思就是，如果種族可以 被拿來解釋某種情況，
那它就會被用來解釋。
這會開始強化一種十分危險的觀點，
即是，
「我每次的成功都是因為我自己，
但我每次的失敗都是因為種族主義。」
舉一個例子：
這裡有一段廣播節目的訪問， 主持人大衛‧韋伯與來賓阿雷娃‧馬丁，
在談論他的成功，
以及膚色是否會產生影響。
「我選擇在媒體業界中跨足於 不同部門，做好工作，
所以，我能在每個部門都勝任其職。 我從來不覺得我的膚色會是問題。
我認為我的資格才是重要的。」
「好，大衛，關於這個， 我們可以再花更多長篇大論
來討論白人特權，以及你，呵， 可以擁有的特權，
而這是其他有色人種所沒有的。」
「為什麼我會享有白人的特權？」
「大衛，因為你是一位白人男性， 你擁有白人特權。
關於此，這又是另外一段漫長的 對話，我沒有時間來……」
「阿雷娃，我很討厭這麼說， 但是妳應該要多做點功課。
我是黑人。」
(笑聲)
(嘆息聲)
有甚麼能比告訴數百萬人
因為他們的膚色，白人可以成功
而黑人卻不行，還要來得有害呢？
種族牌並不能為不平等提供 可靠或可信的解釋。
以我和我兒時的朋友， 提米，當作例子。
提米在高中以 4.85 的 GPA 成績畢業
並接著在麻省理工學院獲得兩個學位。
而我很幸運能夠觸及 橄欖球隊所提供的機會，
我也因此獲得獎學金，
但如果沒有那筆獎學金， 我是沒有上大學的打算的。
你會如何解釋我們所走的不同道路呢？
提米過著完美的郊區生活。
他的雙親仍繼續保持婚姻關係， 兩人同樣念過大學，
住在一棟兩層樓的漂亮房子裡。
他們會全家坐下來吃晚餐，
一邊吃著家常菜餚， 一邊討論當天發生的事情。
這和我的現實有很大的不同。
我的雙親都沒有念過大學。
我和我爸、我弟住在 一間小小的公寓裡。
我媽媽已經不在很久了， 而我們得努力工作以維持生計。
所以，我的家庭晚餐大多 是和其他家庭一起吃的。
這個人有符合你內心想像的樣子嗎？
這是我和提米在多年前的拍的照。
成人後，他的真實姓名為 提米‧托普（Timmy Tope）。
他的雙親在一九八零年 從奈及利亞移民到美國
而他們惦記著 他爺爺所說過的話：
「Ise Logun Ise.」
翻譯過來，意思是：
「勤勞工作是治好貧窮的良藥。」
或許，這就是為甚麼提米‧托普 在暑假的時候每天平均花四小時
來唸書。
我呢？我每天平均花──
我暑假不讀書的。
(笑聲)
這句話在奈及利亞的 約魯巴部落中被傳承世世代代，
也塑造了族人的信仰體系。
對許多像我一樣的美國黑人來說，
我們所代代相傳的價值觀 是非常不一樣的。
我自己的爺爺就是一個例子。
他在今年稍早就去世了，
但幸運的是我得以用鏡頭 捕捉到他精彩的人生故事，
這是我在拍紀錄片時對他做的訪問。
我覺得自己低白人一等。
我認為他們比我還要好，
因為我總看到黑人為白人工作，
卻從沒看過反過來的情況， 而他們擁有一切，
他們可以走進我不能進去的建築物。
我想這會影響你的腦袋， 你就會想說：
「該死，他們比我還要高貴太多了。」
儘管他經歷了這麼多，
他還是教我們去把我們生命中的 結果視為是自己的。
把我們的機智用在為 資源上的匱乏找藉口。
而我們總是說著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
無論過去發生了甚麼。
我知道歷史是真實的，而且令人痛苦，
但是如果我們想將 更好結果留給自己，
也留給我們之後的下一代，
我們必須改寫這種既有的思維。
所以我發展出一套四步驟的方法，
它已經幫我和其他許多人 捨棄種族牌，取而代之的是
更積極自立的心態。
第一步：將種族從等式上拿掉。
第二步：添加數據。
這個步驟，你要尋找其他合理的解釋，
所以持續添加數據，直到差異 獲得除了種族之外的解釋。
而如果你窮盡了所有的選項， 但還是無法得到一個解釋的話，
那你面對的可能就是種族歧視。
但是即使情況如此，
你最好還是繼續進行第三步，即是
問你自己：
「我可以做甚麼來改善結果？」
第四步：
針對你的發現採取行動。
聽起來簡單，但這並非易事。
難上加難的是， 除了媒體傳達著那些
鼓勵你使用種族牌的 訊息之外，還有統計數據。
幾年前，我參加了一場聯誼活動
而其它也有參加的少數黑人們
之中的其中一位 靠近了我，向我告誡。
他說：「嘿兄弟，你用不著煩心了。 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這些白人沒有好好對待我們。」
我說：「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說：「好吧，他們都一副急著 想要遠離我的樣子。」
我看著他們交談，一切都很順利，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微笑，
但當我開口，
他們突然就需要去上個廁所，
或是需要打一下電話。
我可不是傻子。」
在他對我開口說話的那一刻，
我馬上就明白這些事為何會發生 在他身上，而我不得不幫他。
所以我傾身靠近他，並說：
「嘿老兄，這實在讓我難以啟齒，
不過，那並不是因為你是黑人。
是因為你有……
口臭。」
(笑聲)
太難聞了。
他很幸運，我有一些薄荷糖。
而根據這些事件，我已得出以下結論：
薄荷糖可以減少高達 83% 的種族歧視。
(笑聲)
觀眾：這個好笑！
(笑聲)
講者：統計數據很棘手，
因為它同時可以是真實的 卻又可以誤導我們，
舉個例子，根據 CB Insights，
黑人在風險投資公司中 所佔的比例不到 1%
這是一個真實的陳述。
但是當你相信種族歧視是原因的時候， 它就變得容易令人誤解。
聽著，我是少數幾個
黑人企業家，能夠說服白人拿出
他們辛苦掙來的錢來投資我的夢想。
但是在那之前，我有學到 非常寶貴的教訓。
我花了很多年試著開始創業，
我向投資者們推銷、 加入創業種子加速器、
但是我運氣不佳。
所以我準備好種族牌，
並在我和下一位投資者 會面時出這一招。
而當他問我籌款情況如何，我說：
「我不確定你是否有察覺到，
但對於像我這樣的人來說，
募得我們所需的資本總是格外困難。
但是有你的支持，可以帶給我 很大的幫助以達成目標。」
他的回應點醒了我。
他說：「我想讓你知道 我很喜歡你的簡報，
但我不會投資你的公司。
一家公司能不能獲得資助 取決於很多因素，
而你卻選擇把焦點放在 你無法控制的東西上？
你知道，我見到的上一位企業家 已經會見了超過四百位的投資者嗎？
我確信他會竭盡所能直到成功為止。
你呢？
我就不確定了。」
噢！
四百位投資者？
那時候我才推銷了三十位而已， 而我就開始拿出種族牌了？
我覺得好難堪。
在那天，我花了剩下的時間 恢復一點自尊心，
並同時思索著在我人生中還有哪些方面
我是用種族牌來為我的失敗辯解的。
我就是在這時候想出了這套方法。
首先，我將種族從等式上拿掉。
接著，我持續添加數據
直到籌資差異可以得到
除了我膚色以外的解釋。
我問自己：「我可以做些 甚麼來改善我的結果？」
而浮現了許多答案，像是：
向更多投資者推銷、
強化團隊、努力獲得更多引介的機會。
還有更多。
最後，我針對我的發現採取行動，
我放下種族牌，為我的 成果負起完全的責任，
而我的結果有所改變。
我被世界頭號的創業加速器錄取。
募得百萬美元的資金。
開始被受邀上台演講。
如果我繼續打種族牌， 那些都不會發生。
我會因負面思考毀掉我自己的成功。
我可能會錯失掉更明亮的未來
只因為被統計數據所誤導。
好。我知道有時很難忍著不用種族牌，
但不要上當。
有時並不是你，而是你周遭的其他人
會想要替你使打種族牌。
他們或許立意良善， 但不要讓他們這樣做。
今年年初，我搭了一班 從查爾斯頓飛往休士頓的飛機
坐在頭等艙，並和旁座的紳士
開始一場對話。
其實我正向他提起這一則演講，
而空服員開始給乘客送晚餐。
讓我把飛機的示意圖秀給你們看， 所以你可以了解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頭等艙的座位是全滿的， 而我的座位就在這裡。
空服員從我這一側開始，
先後送餐給靠走道、靠窗的位子。
靠走道、靠窗；
靠走道、靠窗。
而到我這一排時， 他就改變了規律
並將餐點送給我旁邊的人。
然後，他走向飛機的另外一側，
幫第一排的人點餐。
我感到──
非常的好奇。
(笑聲)
而我旁座的男士也是一樣。
他想知道我會如何對這件事情
做出除了種族差異之外的解釋，
因為他知道我是 頭等艙裡唯一的黑人。
好，很快地我逮到機會，
因為當他送完其他人的餐點後， 他便來幫我點餐。
所以，我點了雞肉捲，然後問他：
「我很好奇，航空公司 是否有一套來決定
點餐順序的方法嗎？」
他說：「這是一個好問題。
我們其實會依照空勤身分的順序送餐。」
(笑聲)
我說：「哇喔！」
我立刻利用機上無線網路以確認
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經過查證也是如此。
這些步驟成功了。
但想像一下，如果我沒有花時間
尋找其他合理的解釋，
我可能會斷定他有種族歧視，
我可能會把我的經驗告訴我的朋友。
但是更糟的是，我可能 會讓那架班機上的人
感覺像是受害者。
執行這些步驟需要訓練， 因為當情緒牽涉其中時，
事情會變得複雜。
過去五年來，我已經訓練 超過兩百位企業家
而多數人會認為他們是 在這位子上為數不多的人。
我和我的共同創辦人會興辦 為期六周的線上訓練營，
其中我們會帶他們了解 如何成功經營公司
並向投資者進行有說服力的推銷。
接著，我們會回來進行一個 為期兩天、面對面的工作坊，
這裡頭我們會對事業上的挑戰 進行深入的了解。
通常這也是人們會拿出種族牌的時候。
但我們不會允許他們這樣做。
反而，我們會教育他們 為了成功所該有的
心態、策略與機智。
而且進行得很好。
到目前為止，他們已經 募得百萬元的資金、
錄取到頂尖的創業加速器計畫、
賺進上百萬元的收益，
並創造了眾多的工作機會。
種族牌可辦不到這些事情。
而當你有了正確的心態， 種族歧視也沒辦法阻止你。
威爾‧史密斯在
一篇社群媒體貼文上談論到
了解過失與責任的不同是很重要的。
「不公平的情況將你絆倒， 並非是你的過失。
但要自己重新站起來
是你的自己的責任，
整理好自己，繼續前進吧。」
我已經親眼目睹這個心態可以影響
不只是我的人生， 還有我身邊的人的生活。
但是我想要更深入了解
過往歷史的壓迫如何 影響到今日的不平等。
特別是美國在種族與貧富上的差距。
這就是紀錄片「黑色美金」 的靈感來源。
我和工作人員花兩年半的時間，
繞遍全國，詢問人們這道問題：
「美國黑人面臨的最大的 問題，是甚麼？」
因為媒體將所有的關注與 焦點放在種族主義上，
你可能會認為這個原因會在 回答中名列前茅。
其實它排名不到前五名。
這些才是：
父親的缺席、
金融知識的缺乏、
得不到良好教育、
缺乏社群的支持、
低落的自尊。
我很榮幸能夠訪問到
一位優秀的商界人士： 約翰·荷蒲·布萊恩特。
他是位金融知識的鬥士， 曾擔任過三位現任總統的顧問。
請聽一下我們訪談中的一小段：
「沒有錢和貧窮是不一樣的。
當我和你握手、直視你的眼睛， 我知道你並不貧窮
誰知道你的口袋裡到底有多少錢， 但是我知道你並不窮。
沒有錢是經濟上的，但貧窮 是一種會使你喪志的心態。
一種精神上的憂鬱，
而你必須發誓永遠、永遠 不再變得貧窮。」
你們聽到他說的了嗎？ 他說貧窮是一種喪志的心態。
一種精神上的憂鬱狀態。
在這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訪問中， 他從未做過一件事，
即是打種族牌。
從來沒有。
反而，他專注的是鼓勵人們
親自擔下自己的成功。
如果你發現將自己的不順利 都歸罪給種族時，
那我要給你一個挑戰。
拋棄種族牌吧，
以更好的東西取而代之。
因為當你的心態勝過你的不幸，
當你的行動明確你的意圖，
當你的策略贏過你的挫折，
當你重視你時間如同你重視你的金錢，
當你的環境支持你的目標時，
且當你的智足多謀蓋過 你所有的資源時，
時刻便到了。
你會領悟種族牌並無法提供任何益處，
因此它就失去用處了。
我叫做約翰‧蓋登， 而如果你不喜歡這次演講，
那很顯然是因為我是黑人。
感謝聆聽。
(笑聲)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