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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嚴人權天賜,員工不分貴次

公司的企圖是什麼?在這場直言不諱的演講中,社會活動份子兼電影從業者艾碧蓋兒·迪士尼設想了這樣一個世界:公司有著重視員工高於股東的道德義務。呼籲迪士尼(以及所有其他企業)給予員工尊敬、尊嚴以及足夠養家糊口的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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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Revision 10 created 10/30/2020 by Amanda Chu.

  1. 在迪士尼的動畫電影世界中
  2. 我最喜愛角色莫過於
    「木偶奇遇記」中的吉米尼蟋蟀。
  3. 我最喜歡的電影片段
  4. 發生在藍衣仙姑和皮諾丘的對話中,
  5. 她說:「時時刻刻
    讓你的良知為你指路。」
  6. 皮諾丘問:「良知是什麼?」
  7. 這個問題激惱了吉米尼蟋蟀。
  8. 「良知是什麼!
  9. 良知是什麼!
  10. 良知是人們不願聽從的
    那平靜而微弱的聲音。
  11. 這正是當今世界所面臨的困擾。」
  12. 我喜歡吉米尼蟋蟀,
  13. 因為他總能帶著古板的道德觀
  14. 打斷皮諾丘的如意小算盤。
  15. 我認為對木偶道真理
    無異於對牛彈琴。
  16. 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為什麼

  17. 會如此喜愛吉米尼蟋蟀,
  18. 終於有一天我明白了。
  19. 因為他的語氣很像我的祖父。
  20. 我的祖父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
  21. 我對他的愛貫徹寰宇。
  22. 但我得跟全世界分享他。
  23. 他的名字叫洛伊· O ·迪士尼 ,
  24. 和他的弟弟華特·迪士尼
  25. 一起從堪薩斯州的
    一個卑微的家庭起步,
  26. 經營了這世上最具代表性的
    其中一個企業帝國。
  27. 祖父帶我去迪士尼樂園遊玩時,

  28. 有兩件事讓我印象深刻。
  29. 首先,他總會對我嚴詞告誡,
  30. 如果我對任何員工頤指氣使,
  31. 我回到家後皮就要繃緊一點了。
  32. 他說:「這些人辛勤工作,
  33. 付出的努力非你能想像,
  34. 他們值得你去尊敬。」
  35. 另外,他絕不會對
    腳邊的垃圾視而不見,
  36. 無論是樂園園區內還是其它地方,
  37. 只要看到垃圾他就會躬身拾起。
  38. 他說,「無論你多高貴
    都沒理由不拾起垃圾。」
  39. 在祖父那個年代,

  40. 迪士尼的工作可不是打臨時工。
  41. 員工的各種期盼:
  42. 買房、養家、
  43. 獲取優質健保,
  44. 以及有保障、無憂無慮的退休生活,
  45. 都可透過在園區工作實現。
  46. 重點是,祖父對抗過工會,

  47. 他在對抗中不遺餘力。
  48. 他說他不願被人強迫去做
  49. 那些他本就自願去做的事。
  50. 那是種階級父權主義,
    甚至有點蠻不講理。
  51. 他不是什麼大善人,
  52. 且並非公司內所有人
    都能受到平等公正的對待,
  53. 這件事人盡皆知。
  54. 但我認為他在內心深處
    堅守著一個理念:
  55. 他對每個員工都有道義上的責任。
  56. 在那個年代,企業執行長
    往往都是這種態度。
  57. 但 1971 年,我祖父過世時,

  58. 一種全新的思維方式興起,
  59. 並逐漸掌控住了全美國
    乃至全世界的思潮。
  60. 吉米尼蟋蟀被各式人物拒之門外,
  61. 其中就有經濟學家米爾頓·佛利民,
  62. 他們推崇的理念是「股東至上」。
  63. 如今來看,「股東至上」的理念
    確實經得起推敲。

  64. 公司歸股東所有,
  65. 股東們想要的是利潤與增長,
  66. 所以人們就把重點
    放在利潤與增長上。
  67. 很有道理。
  68. 但很不幸,「股東至上」
    這種思維方式剛一形成,
  69. 就偏離了軌道,
  70. 進而從根本上
  71. 徹底改變了領導
    及管理公司及政府的方式。
  72. 米爾頓·佛利民在「紐約時報」
    專欄中發表的核心社論,

  73. 使得此後的數十年,
    認為企業至上的激進份子
  74. 一致團結地運作和進行遊說,
  75. 同時還不斷地在抨擊那些
  76. 對企業的惡性作為
    有所約束的法律條令。
  77. 很快,
  78. 這種全新的思維方式
    佔領了每一所商學院
  79. 以及每一塊商業領域。
  80. 為求利益可以不擇手段:
  81. 將工會斷手斷腳、
  82. 大幅度砍稅,
  83. 砍稅的開山刀,
  84. 也同時將員工的保障砍掉了。
  85. 這種轉變所帶來的不公平

  86. 無須我再贅述。
  87. 我們心知肚明。
  88. 最重要的是,對於一名
    普通的美國員工而言,
  89. 維持生計的工作變得
    和臨時工沒什麼區別。
  90. 職業的穩定性、
  91. 有薪病假、
  92. 年假——
  93. 這一切都被剝奪了,
  94. 而富人的淨資產漲幅之高前所未有,
  95. 是的,錢多到了花不完的地步。
  96. 當然,假如你是史高治·麥克老鴨
    (迪士尼卡通角色),
  97. 你可以把錢都換成金幣,
    然後躺在金幣堆上游泳。
  98. 讓我把話說清楚。

  99. 沒錯,我所批評的正是
    這家冠以我祖姓的公司。
  100. 沒錯,我認為迪士尼做得不夠好。
  101. 我相信華特迪士尼公司的
    眾多員工跟我一樣,
  102. 都希望公司可以做到更好。
  103. 近一個世紀以來,
  104. 迪士尼公司的斂財之道不外乎:
  105. 宣揚「家庭如魔法」、
  106. 宣揚「有愛當道」、
  107. 宣揚「想像力至上」。
  108. 所以如果我跟你們說,
    仙杜芮拉上了車就睡大覺,
  109. 你多少會有點反胃。
  110. 但先把話說清楚:這不能只怪迪士尼。

  111. 這是結構性與系統性的問題。
  112. 光靠一個執行長孤掌難鳴,
  113. 光靠一家公司獨木難支。
  114. 分析員、「專家」、
  115. 政客、
  116. 商學院課程,以及社會規範
  117. 促成了當代經濟的形式。
  118. 迪士尼不過是在隨波逐流,
  119. 而且迪士尼還不是最惡劣的。
  120. 如果我告訴你們亞馬遜、
    麥當勞、或者沃爾瑪,
  121. 或是千千萬萬你們聞所未聞的
    公司員工的情況有多糟,
  122. 你們是感受不到的,除非我告訴你
  123. 迪士尼有 73%~75% 的工作人員
    每日面帶微笑歡迎你入場、
  124. 幫助你哄嬰兒、
  125. 為你創造最精彩的假日回憶,
  126. 但自己卻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
  127. 這本該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地方。
  128. 在這裡工作的人本該為
    這份有著高尚目標的工作
  129. 感到無比自豪。
  130. 這份高尚,
  131. 是我的祖父輩在打造
    這個交流重於交易的樂園時,
  132. 有意塑造的目標。
  133. 我知道說出「魔法」這類詞語,

  134. 會讓人覺得我在胡言亂語;
  135. 我知道用「愛」這類飄忽不定的東西
    來支撐迪士尼這樣的大品牌,
  136. 是件很難想像的事;
  137. 我也知道
  138. 在我們向投資人闡述價值觀時,
  139. 很難想像我們應該如何呼籲
  140. 「道德義務」這類無法量化的事物。
  141. 但讓世界運作的可不是會計與金融。
  142. 信念、
  143. 思維方式——
  144. 這些東西驅使著商業道德觀。
  145. 如果我們真要去改變這些
    思維的方式與信念的體系,
  146. 我們肯定要動用最具有
    迪士尼風格的「超能力」——
  147. 我們的想像力。
  148. 人們須再把吉米尼蟋蟀請回來。
  149. 屆時吉米尼蟋蟀會先說一些廢話,

  150. 例如「不要貪得無厭」,
  151. 例如「世上並非只有付出與索求」,
  152. 再例如:
  153. 「沒有助力,
  154. 人不可能把自己舉起來」——
  155. 這道理學過物理的人都懂。
  156. 吉米尼蟋蟀會提醒我們,
    每一個為我們工作的人,

  157. 無一例外,
  158. 無論是文書工作者,
  159. 還是體力工作者,
  160. 都值得尊重並帶著尊嚴養家。
  161. 就這麼簡單。
  162. 或許吉米尼蟋蟀會納悶,
    管理階層和員工
  163. 怎麼可能互相有同理心,
  164. 因為他們的工作環境天差地別,
  165. 以致於人們會自然而然地認為
  166. 高層領導都需要有奢華的停車位
  167. 或是奢華的餐廳、盥洗間,
  168. 也不會屈就地拾起腳邊的垃圾。
  169. 我們畢竟是生活在
    同一星球上的同一物種。
  170. 或許吉米尼蟋蟀會讓我們
    去質疑我們的一部分信條。

  171. 一個執行長的收入有沒有必要
    與其他執行長相同甚至更多?
  172. 還是說這只會帶來競爭態勢
  173. 從而致使他們的收入變成天文數字?
  174. 或許吉米尼蟋蟀會想知道,
    既然董事會議不讓前線員工參與,
  175. 董事們是否真正了解公司呢?
  176. 或許吉米尼蟋蟀會問:錢會嫌多嗎?
  177. 或許吉米尼蟋蟀也會納悶
  178. 如何讓我們與攜手、員工、
  179. 企業、社區
  180. 攜手共創一份事業,
  181. 以此重新定義公司在過去
  182. 所追求的狹隘目標。
  183. 吉米尼蟋蟀會希望我們記住
    工作環境不可能沒有別人,

  184. 經營公司的男男女女的舉動
  185. 共建了我們所共處的現實環境。
  186. 就如同全球氣候暖化,
  187. 我們每一個人都要為各自的決定及行為
  188. 所產生的共同後果負責。
  189. 我相信我們這個史上最能獲利的

  190. 企業生態
  191. 可以做到更好。
  192. 我相信我們無需事事力爭上游,
  193. 無需時時爭先恐後。
  194. 我想信我們在短期內的所有損失
  195. 都將在道德、精神、金融等
  196. 更廣闊的領域裡換來更大的繁榮。
  197. 我知道那些憤世嫉俗的
    言論,他們沒說錯:
  198. 原則不能當飯吃。
  199. 但也不能把錢看得太重,
  200. 我們的後輩也是如此。
  201. 我知道我可能太過崇拜我的祖父了。

  202. 他工作的時代和現在大不相同,
  203. 而出於種種原因,
  204. 沒人會希望回到那個時代。
  205. 我知道許多執行長
    其實有著良善的本意,
  206. 而且都和我祖父一樣正派,
  207. 但他們所處的時代對他們有不同的期許,
  208. 他們也必須面對野蠻的競爭。
  209. 但好消息還是有的:

  210. 期許與環境因人而生,
  211. 也會因人而滅。
  212. 光是我祖父從自己工作中
    所領悟到的正直,
  213. 就值得我們多多學習。
  214. 在每個主題公園與絨毛玩具背後,
  215. 歷歷可數的原則管理著一切。
  216. 每一個人都應當得到尊敬和尊嚴。
  217. 無論你多高貴
    都沒理由不去拾起垃圾,
  218. 時刻讓良知為你指路。
  219. 我們不如都來聽聽
    吉米尼蟋蟀會怎麼說。
  220.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