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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严不是特权,而是劳动者的权力。

一个公司的目标是什么?在这个大胆的谈话中,活动家及电影制片人阿比盖尔‧迪士尼(Abigail Disney)设想了这样一个世界:在那里,把员工至于股东之上是公司的道德义务。她呼吁迪士尼(及所有集团公司)给予每位员工以尊敬和尊严,并为他们提供基本的生活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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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Revision 19 created 09/27/2020 by Yolanda Zhang.

  1. 在所有迪士尼电影中的所有角色里,
  2. 我最喜欢的是《匹诺曹》里的
    蟋蟀杰米尼。
  3. 电影里我最喜欢的场景是,
  4. 当蓝仙女对匹诺曹说:
  5. “始终让你的良知作向导。”
  6. 匹诺曹问:“什么是良知?”
  7. 这个问题令蟋蟀杰米尼
    感到十分惊骇。
  8. “什么是良知!
  9. 什么是良知!
  10. 良知是那个人们不愿听到的
    静默微小的声音。
  11. 这正是当今世界的麻烦所在。”
  12. 我很喜欢看到
  13. 蟋蟀杰米尼,带着他呆板的
    道德思想,总是出现在
  14. 匹诺曹有了一个好计划的时候。
  15. 我认为他在向木偶解释真理。
  16. 我一直想知道,是什么

  17. 让我如此喜爱
    蟋蟀杰米尼这个角色。
  18. 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
  19. 这是因为他听起来很像我的祖父。
  20. 我的祖父是一位
    非常温和、可爱的人,
  21. 我非常非常敬爱他。
  22. 但是,我要与这个大千世界共享他。
  23. 他的名字是罗伊·欧.迪士尼,
  24. 与他的兄弟沃尔特·迪士尼
  25. 在堪萨斯的一个
    非常普通的环境中长大,
  26. 后来创建并经营了世界上
    最具标志性的商业品牌之一。
  27. 有两件与祖父一起去迪斯尼乐园的事

  28. 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
  29. 第一件事是,他总会严厉警告我,
  30. 如果我对任何一位在那里
    工作的人出言不逊的话,
  31. 回家后我会有大麻烦。
  32. 他说:“这些人工作非常努力——
  33. 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努力,
  34. 他们值得你的尊敬。”
  35. 另一件事是他从来
    不会放过一片垃圾。
  36. 不论是在迪士尼乐园里,
    还是在其它任何一个地方,
  37. 他都会弯腰把它捡起来。
  38. 他说:“没有谁因为太优秀
    而不该拾起一片垃圾。”
  39. 在我祖父的年代,

  40. 迪士尼乐园的工作不是临时性的。
  41. 员工可以期盼拥有
    一座自己的房子,
  42. 供养一个家庭,
  43. 获得体面的医疗保险,
  44. 安安稳稳、毫无顾虑地退休,
  45. 单靠他在乐园挣的钱就可以实现。
  46. 要补充的是,祖父曾与工会有过争执,

  47.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48. 他说他不喜欢被强迫
  49. 去做一些他自愿做的事情。
  50. 那当然是十足的家长作风,
    甚至稍稍有些胡搅蛮缠。
  51. 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52. 在整个公司里,并不是每个人
    都得到了良好公正的待遇。
  53. 这是众所周知的。
  54. 但是我认为,在他的内心,
    他坚守着这样一个理念 ,
  55. 即他对每一位为他工作的人
    都负有道德上的责任。
  56. 对于那个年代的首席执行官们,
    这个态度其实并非罕见。
  57. 但是当祖父于 1971 年去世的时候,

  58. 一个新的观念模式开始
  59. 在美国,并最终在全球
    占据了了主导地位。
  60. 蟋蟀杰米尼被经济学家
    米尔顿·弗里德曼请出了门,
  61. 他和其他人
  62. 宣传推广了股东至上的思想。
  63. 如今,想一想,股东至上
    是个很合理的想法。

  64. 股东拥有这家公司,
  65. 股东想要利润和增长,
  66. 所以你要优先考虑
    利润和增长的问题。
  67. 非常合理。
  68. 但是,很遗憾,股东至上
    这个想法成为了一种观念模式,
  69. 随后这个观念模式发生了突变。
  70. 它开始从根本上改变了
  71. 公司乃至政府的
  72. 领导管理方式。
  73. 《纽约时报》发表了
    米尔顿·弗里德曼的核心专稿,

  74.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
  75. 专注于商业的活动家们进行了
    协调一致的组织及游说活动。
  76. 并持续抨击
  77. 各种曾对最恶劣的商业冲动
    加以控制的法律法规。
  78. 很快,
  79. 这个新的观念模式
    主导了各个商业学校,
  80. 和商业部门。
  81. 追求利润可以通过
    任何必要的方式来实现,
  82. 工会遭到打击,
  83. 税务被大幅消减,
  84. 安全网络也以同样的手段
  85. 遭到了破坏。
  86. 我不需要再跟大家介绍

  87. 由此而造成的社会不平等。
  88. 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
  89. 最基本的事实是,
    所有将打工转化为生计的东西
  90. 都被从美国劳动者身上剥去了。
  91. 职业保障、
  92. 带薪病假、
  93. 休假时间——
  94. 所有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95. 而与此同时,富裕者却目睹了
    他们的净资产膨胀到前所未有的,
  96. 用之不竭的水平。
  97. 如果你是史高治·麦克老鸭的话,
    你可以把它变成金币,
  98. 然后在里面游仰泳。
  99. 那么,下面我来谈谈迪士尼。

  100. 是的,我要批评一下这家
    以我的家族姓氏来命名的公司。
  101. 是的,我认为迪士尼可以做得更好。
  102. 而且我相信成千上万杰出的
  103. 在沃尔特·迪士尼公司工作的员工
  104. 也同我一样希望它会做得更好。
  105. 近一个世纪以来,
  106. 迪士尼获得了很可观的收益。
  107. 它基于这样一种观念:
    家庭是一种魔法,
  108. 爱很重要,
  109. 想象力很重要。
  110. 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听说灰姑娘可能
    正在她的轿车里睡觉,
  111. 会感到有点不舒服。
  112. 但是我要澄清一点:
    这并不只关系到迪士尼。

  113. 这是结构性和系统性的问题。
  114. 没有一个首席执行官
    应为此承担个人负责,
  115. 也没有一家公司有足够的
    资金来单独抵制它。
  116. 分析家、专家、
  117. 政治家、
  118. 商业学校的课程以及社会准则
  119. 一同驱动着当代经济的形态。
  120. 迪士尼只是在做所有人都在做的事,
  121. 它甚至不是其中罪大恶极的一员。
  122. 如果我告诉你亚马逊、麦当劳、
    沃尔玛,或者成千上万
  123. 你从未听说过的公司的
    员工处境有多糟糕的话,
  124. 它不会像我下面要讲的事
    那样刻骨铭心地触动到你——
  125. 大约四分之三的员工,
    对你笑脸相迎,
  126. 为你安抚哭闹的孩子,
  127. 他们可能帮你度过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美好假期,
  128. 却不能保证家里总是有米下锅。
  129. 这里应该是地球上最快乐的地方。
  130. 在那里工作的员工深感自豪,
  131. 因为他们在追求一个更高的目标。
  132. 这个更高的目标正是
  133. 我的祖父和伯祖父计划使这里成为
    一个尊重交流而非交易的地方时,
  134. 精心制定出来的。
  135. 我知道,类似“魔法”
    这样的词会让你们怀疑

  136. 我是不是仍然理智。
  137. 我知道,很难想象
    像爱这类转瞬即逝的东西
  138. 可以支撑一个如迪士尼
    这样的大牌子。
  139. 我也知道,很难想象
  140. 像道德义务这样无法量化的东西
  141. 应当对我们有所诉求,
  142. 特别是当我们试图向
    投资者兑现价值的时候。
  143. 但是会计和金融
    并不能主导这个世界。
  144. 信仰、
  145. 观念模式——
  146. 它们才是商业伦理的驱动力。
  147. 如果我们要改变那些
    观念信仰体系的话,
  148. 我们就不得不使用
    迪士尼的超能力。
  149. 我们必须使用我们的想象力。
  150. 你们一定要把蟋蟀杰米尼请回来。
  151. 蟋蟀杰米尼也许会
    从一些简单的事情开始。

  152. 比如,贪婪是不好的。
  153. 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
    划分为制造者与攫取者。
  154. 从来没有人能够
  155. 不依靠任何帮助,
  156. 拎着鞋把自己提起来
    (靠个人努力取得成功)——
  157. 如果你对物理有些了解的话,
    你就知道这是为什么。
  158. 杰米尼会提醒我们
    每个为我们工作的人,

  159. 任何人,
  160. 不论他们的工作是
    填写电子数据表格,
  161. 还是更换床单,
  162. 都值得尊敬,值得拥有
    获得基础工资的尊严。
  163. 就是如此简单。
  164. 杰米尼也许会困惑,经理和雇员
  165. 怎么可能会彼此同情,
  166. 如果他们的工作场所
    已经变得如此分化,
  167. 以至于以下种种都成了
    看似正常和自然的事情:
  168. 行政主管需要一个
    特别炫酷的场所来停车、
  169. 用餐、如厕。
  170. 他太优秀了,以至于
    不该捡起一片垃圾。
  171. 毕竟,我们是同一种生物,
    共同生活在这个唯一的星球上。
  172. 杰米尼也许会要求我们
    对一些教条进行质疑。

  173. 一位首席执行官真的需要获得
    和他的同行一样或更多的薪水吗?
  174. 或者那只是在制造一种竞争互动
  175. 以使这些数字得到飞升?
  176. 他也许会怀疑,董事会是否真的
    知道他们需要知道的一切,
  177. 因为从来没有一线员工
    出席过他们的会议。
  178. 他也许会问,像钱太多
    这样的事是否存在。
  179. 或者,他会想知道,我们是否
    可以开创一个共同的事业,
  180. 与消费者,与员工,
  181. 与公司,和社区一起,
  182. 让所有人团结起来,
  183. 重新界定这个极其狭隘的
  184. 关于公司真正目标的观念。
  185. 杰米尼会希望我们记住,
    没有人在真空中工作。

  186. 公司的经营者们
  187. 积极地共同创建了这个
    我们大家共享的现实。
  188. 就像对待全球变暖一样,
  189. 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应对
  190. 因个人决定和行为而导致的
    共同后果承担责任。
  191. 我相信,在世界历史中

  192. 最为有益的商业生态系统
  193. 可以做得更好。
  194. 我相信,我们可以稍微减缓
    股价上升的趋势,
  195. 稍稍放慢事情发展的速度。
  196. 我相信,我们短期内的损失
  197. 不仅会得到补偿,
  198. 而且会在一个广阔的道德、精神、
    和金融繁荣的格局之下得以实现。
  199. 我知道那些愤世嫉俗者会说些什么。
  200. 确实,原则不能充饥。
  201. 但是基点替代不了氧气,
  202. 对你的孩子来说也一样。
  203. 我可能把我的祖父过度偶像化了。

  204. 他工作在一个非常不同的时代;
  205. 出于各种充分理由,
  206. 我们没人愿意重返那个时代。
  207. 如今许多首席执行官和我的祖父一样
  208. 充满善意且为人正派。
  209. 但是他们的时代
    有着截然不同的预期
  210. 和更为残酷的环境。
  211. 然而,这里有一个好消息。

  212. 预期和环境都是人为创造的,
  213. 它们也可以被人为复原。
  214. 我们可以从简单的诚信中
    学到很多东西。
  215. 这正是我的祖父如何理解
    首席执行官这一工作的。
  216. 在每个主题公园,
    每一个毛绒玩具的背后,
  217. 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原则
    在支配着一切。
  218. 每一个人都值得获得尊重和尊严。
  219. 没人优秀到
    不该拾起一片垃圾,
  220. 始终让良知作你的向导。
  221. 我们不妨认真倾听
    蟋蟀杰米尼都说了些什么。
  222.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