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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孤独并不孤单

作家兼艺术家强尼·孙(Jonny Sun)说,面对孤独、悲伤和恐惧,能保持公开、脆弱,可以让人们感到心安、减少孤独感。强尼·孙通过这个坦诚的演讲,展示了他的标志性插画,讲述了他如何通过分享局外人的故事,无意中进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社区,并且在黑暗中找到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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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Revision 22 created 11/14/2019 by Yolanda Zhang.

  1. 大家好。
  2. 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3. 这是Jomny。
  4. 我解释一下,应该叫"Jonny",
  5. 但是"n"不小心拼成了"m",
  6. 人无完人嘛。
  7. Jomny是外星人。

  8. 他被送到地球研究人类。
  9. 他远离家乡,又孤独又彷徨。
  10. 这种感觉大家都不陌生吧。
  11. 至少,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12. 曾有一段时间,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外星人,
  13. 于是写下了这个外星人的故事。
  14. 那时我才搬到剑桥,
    刚开始我的MIT博士课程,
  15. 感觉势单力薄、孤立无援,
    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
  16. 但我有一些自救方法。

  17. 那时我已经连续多年
  18. 在社交网络上分享我编的笑话,
  19. 而且随着孤独感的增加,
    我分享的笑话越来越多。
  20. 我知道对很多人而言,
    网络是个孤独的地方。

  21. 就像这里一样,
  22. 宽广、无穷的一片空虚。
  23. 你可以在这里大声呼喊,
    但没人听到。
  24. 但我在向空虚说话之后,
    找到了慰藉。
  25. 我发现,向空虚分享我的感觉以后,
  26. 我得到了空虚的回应。
  27. 我发现这片空虚,
    其实并非无穷孤寂的空间,
  28. 而是充满着不同的人,
  29. 这些人也在望着这片空虚,
    并且希望自己的心声得到回应。
  30. 确实,社交网络上充斥着不良信息。
  31.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32. 网络时时刻刻
    让我们感觉到无比的悲伤、
  33. 愤怒和暴力。
  34. 有时,感觉就像世界末日。
  35. 但同时,我也很矛盾,
  36. 因为我也无法否认,
    我许多特别亲近的朋友,
  37. 都是通过网络认识的。
  38. 我觉得其中一部分原因,
  39. 是社交网络的自白属性。
  40. 在网络写非常私人、
    亲密的日记,
  41. 可以是完全隐私的,
  42. 但同时你又希望
    全世界的人都能读到。
  43. 我认为,在其中有一些乐趣,
  44. 那就是我们可以从跟自己完全不同
  45. 的人的视角,去体验,
  46. 而有些时候,这种体验是好的。
  47. 比如,我最初加入推特时,

  48. 发现很多我关注的人,
  49. 都在探讨心理健康、心理咨询,
  50. 而他们在网上的探讨,
  51. 往往没有面对面探讨
    面临的种种困难。
  52. 通过他们,关于心理健康的
    话题变得正常,
  53. 他们也帮我认识到,
  54. 咨询心理医生也可以帮助到我。
  55. 我知道对许多人来说,

  56. 在网络上公开、毫不保留地
    探讨这些话题
  57. 想想就很恐怖。
  58. 许多人认为,如果你本身
    不是一个完美、健全的人,
  59. 那在网上就是一件
    很恐怖的事情。
  60. 但我认为,网络上的
    这种未知是好的,
  61. 我们可以用一种
    新奇的心态看待它,
  62. 因为对我来说,
    分享自己的不完美是重要的,
  63. 和他人分享自己的不安和脆弱,
  64. 也是必要的。
  65. 【我就像一颗洋葱,一层层拨开以后,
    是一个更渺小、更胆怯的洋葱】
  66. 当他人分享他们的悲伤、害怕,

  67. 或是孤独的时候,
  68. 这其实让我感觉没有那么孤单了。
  69. 他们没有让我摆脱
    孤独的状态,
  70. 却让我认识到,
  71. 我的孤独并不孤单。
  72. 作为一个作家、艺术家,
  73. 我很重视让人们能够一起、
  74. 无所顾虑地向他人
    分享自己的脆弱。
  75. 让我激动的是,
    将内在的东西外化,
  76. 将我不能用言语表达
    的无形的情感,
  77. 公之于众,为它们赋予文字,
  78. 并且和他人分享,
  79. 希望它们能为他人
    的情感赋予文字。

  80. 我知道这些话很大,
  81. 但我最终感兴趣的是把这些大事,
  82. 分成小而易懂的小事,
  83. 因为我们可以
    把大事隐藏在小事里,
  84. 这样就更方便理解,也更有趣。
  85. 这种方式很容易帮助我们
    看到我们共同的人性。
  86. 有时这些小事,
    以故事的形式呈现,
  87. 有时是可爱的插画书。
  88. 有时它们是
  89. 我网上发布的傻乎乎的笑话。
  90. 举个例子,几个月前,
    我提出了一个新应用的提议:
  91. 遛狗服务,
  92. 狗来到你家门前,
    你必须出门遛狗,
  93. 顺便散散步。

  94. (笑)

  95. 如果现场有应用开发人员,
  96. 等会儿我们可以聊一聊。

  97. 再举个例子,
    我会分享每次我发邮件的焦虑。
  98. 邮件落款“最好的(best)”,
  99. 指的是“我尽了最好的努力”,
  100. 全称是“千万别恨我,
    我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

  101. 再比如,
    我对一个经典问题的回答:
  102. 如果我可以和任何一个人吃饭,
    不管活人还是死人,
  103. 我都愿意,我太孤单了。

  104. (笑)

  105. 我发现,把这些笑话
    在网上发布以后,
  106. 得到的回应大体相同。
  107. 人们聚到一起,分享快乐,
  108. 分享感情,
  109. 然后快速消失。
  110. (笑声)

  111. 对,我又孤单一人了。

  112. 不过我认为这些小型聚会
    是非常有意义的。
  113. 举例说,我从建筑学校毕业,

  114. 搬到剑桥以后,
  115. 我发布了这个问题:
  116. “你和生命里的多少人,
  117. 已经不会有交流了?”
  118. 我当时心里在想
    那些搬走的朋友们,
  119. 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甚至国家,
  120. 我也在想,和他们
    保持联系会有多难。
  121. 之后,网上的其他人开始
    分享他们自己的故事。
  122. 有人说自己和家人闹翻了,
  123. 有人说自己心爱的人去世了,
  124.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很出人意料。
  125. 有人说他们学校里的朋友
  126. 也搬走了。
  127. 在这之后,
    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
  128. 人们不只回应我的推文,
  129. 也开始回应彼此的评论,
  130. 并且分享自己的经历
  131. 来安慰彼此、
  132. 鼓励彼此,
  133. 联络许久不联系的朋友,
  134. 或是闹翻了的家人。
  135. 结果,一个微型社区就这样形成了。
  136. 我们就像组成了互助小组,
  137. 组员是各式各样的人。
  138. 我认为我们每一次
    在网上发布消息,
  139. 都是一个机会,
  140. 让微型社区成形。
  141. 这个机会让不同背景的人
  142. 聚到一起、互相吸引。
  143. 并且,有时候在网络的淤泥中,
  144. 你能找到一个相似的灵魂。
  145. 有时你阅读别人的回复,
  146. 在评论区读到一个相当友善、
  147. 有洞察力、或是好笑的评论。
  148. 有时你关注某人,
  149. 并发现他们已经关注了你。
  150. 有时你看着现实生活中的熟人
  151. 在网上撰写的内容,
  152. 发现你们有这么多的共同爱好,
  153. 并因此走得更近。
  154. 有时,如果走运的话,
  155. 你会遇到另一个外星人。
  156. 【当两个外星人在异乡相遇,

  157. 异乡就变得更像故乡】
  158. 但我也担心,因为我们都清楚,

  159. 网络给人的主要感觉不是这样的。
  160. 我们知道很大程度上来讲,
  161. 网络就像是一个
    让我们彼此误解的地方,
  162. 一个让我们彼此发生冲突,
  163. 又充斥着各式各样的
    困惑和歇斯底里的地方,
  164. 所有这些东西都太多了。
  165. 网络就像是一片混乱,
  166. 我不知道怎么把好坏分开,
  167. 因为我们所知道、看到的坏事,
  168. 可能会真的、真的伤害到我们。
  169. 似乎我们使用的这些社交平台,
  170. 就是为了无知和恶意设计的,
  171. 这些平台允许骚扰和滥用,
    传播虚假信息,
  172. 让恨意、恶言恶语,
    和由此带来的暴力横行,
  173. 似乎所有现今的社交平台,
  174. 都没有尽力采取措施
    来解决这个问题。
  175. 但是,像许多人一样,

  176. 我还是义无反顾地,
    受到网络空间的吸引,
  177. 因为有时候我感觉
    所有人都在网上。
  178.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傻乎乎,
  179. 甚至于愚蠢,
  180. 因为我如此珍视那些
    人类联系的短小时刻。
  181. 但我一直有一个原则,
  182. 这些短小时刻并不多余。
  183. 它们不代表对外部世界的规避,
  184. 而是我们使用网络空间的原因。
  185. 它们重要、必不可少,
    帮我们肯定、帮我们生活。
  186. 它们是微小的庇护所,
  187. 让我们知道自己
    没有想象中孤单。
  188. 所以,没错,
    尽管生活艰难、众人忧郁,
  189. 有一天我们终将死去——
  190. 【你看,生活艰难,众生皆苦,

  191. 人固有一死,我这个
    充气城堡就在你面前,
  192. 还不快把鞋脱了?】
  193. 这句话中的“充气”
    比喻有弹性的城堡,

  194. 比喻了我们的人际关系、
    我们和他人的联系。
  195. 有一天晚上,

  196. 我感到特别难过,
    对世界无比失望,
  197. 我对着网络的虚无、
  198. 孤独的黑暗大喊:
  199. ”现在这个时候上社交网络,
  200. 就好像在世界尽头
    握着一个人的手。”
  201. 这次回应我的不是空虚,
  202. 而是网络上的人们,
  203. 他们回复我,
    并且彼此交谈,
  204. 渐渐地,这个小社区形成了。
  205. 每个人在一起手拉手。
  206. 当我们深处生命中

  207. 危险、迷茫的时刻,
  208. 我觉得,我们需要拉着别人的手。
  209. 我知道这是短小的时刻、
    微小的举动,
  210. 但我认为这是无尽黑暗中的
  211. 一丝小小的曙光。
  212. 谢谢。

  213. (掌声)

  214. 谢谢。

  215.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