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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數十億年的單調之後,宇宙覺醒了

理論物理學家大衛 · 多伊奇帶大家針對「大單調」做了一場震憾人心的冥想:大單調指的是,數十億年來宇宙中沒有什麼新穎的東西出現。他也說明,人類創造解釋性知識的能力或能得以改變這個趨勢。他說:「人類並不是宇宙力量的玩物,我們是宇宙力量的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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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能用這種高科技的方式
    和各位交談,讓我很興奮。
  2. 從古至今所有的人類中,
  3. 絕大部分應該都會認為
    我們在這裡所做的事
  4. 是無法理解也無法置信的。
  5. 因為,數千世紀以來,

  6. 在科學革命和啟蒙運動
    之前的黑暗時期,
  7. 人們的期望很低。
  8. 對他們的生活、
    他們後裔的生活,期望很低。
  9. 通常,他們從來就不期望
  10. 會有什麼更新、
    更好的新事物出現。
  11. 這種悲觀比比皆是,
    最為人所知的例子就是聖經,
  12. 在一位具名作者所著的少數聖經
    段落中,就有一段可當作例子。
  13. 這位作者叫做傳道者,
    他是個謎樣的傢伙。
  14. 他寫道:「已有的事後必再有,
  15. 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16.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17. 豈有一件事人能
    指著說『這是新的』?
  18. 哪知,在我們以前的
    世代早已有了。」
  19. 傳道者描述的世界
    是沒有新穎事物的世界。

  20. 我說的新穎是指
    傳道者觀點的新事物:
  21. 不只是有改變的事物,
  22. 且還是具有持久效應的重大改變,
  23. 會讓大家說:
  24. 「看,這是新的。」
  25. 以及更好的說法:「很好。」
  26. 純粹隨機的改變並不是新穎。
  27. 赫拉克利特確實說過,
    一個人不可能涉入同一條河兩次,
  28. 因為那不是同一條河,
    他也不是同一個人。
  29. 但,如果這條河是隨機在改變,
  30. 它其實算是同一條河。
  31. 相對的,

  32. 如果一個人腦中的想法
    能散播到其他人的腦中,
  33. 並改變數世代的生活,
  34. 那就是新穎。
  35. 沒有新穎的人生,
  36. 就是沒有創意、沒有進步的人生。
  37. 那是個靜態的社會,零和的比賽。
  38. 那就是傳道者所生活的活地獄。
  39. 大家都是如此,直到幾世紀前。
  40. 那是地獄,因為對人類來說,
  41. 苦難和靜態有著密切的關係。
  42. 因為靜態並不只是挫折。
  43. 苦難的所有來源——
  44. 饑荒、流行病、
    即將撞上來的小行星,
  45. 還有戰爭及奴役制等等,
  46. 都會傷害人,直到我們創造出
    能預防這些事的知識。
  47. 薩默塞特 · 毛姆的小說
    《人性枷鎖》中有個故事,

  48. 講述的是一位古老的賢人
  49. 把人類的整個歷史彙整成:
  50. 「他出生,受苦,死了。」
  51. 接著繼續說:
  52. 「生命無足輕重,死亡也無關緊要。」
  53. 的確,絕大多數曾經活過的人
  54. 過著艱苦辛勞的生活,
  55. 年紀輕輕便痛苦地死去。
  56. 而且大多數世代
  57. 對子孫後代沒任何新的結果。
  58. 然而,

  59. 當古人試圖解釋他們的狀況時,
  60. 通常會用宏偉的宇宙用語來解釋。
  61. 結果發現,這樣做是對的,
  62. 即便他們真正的解釋、神話
  63. 大多是虛構的。
  64. 有些人試圖解釋
  65. 他們生活的世界
    何以如此無情、單調,
  66. 會用正邪間永無止盡的戰爭來解釋,
  67. 人類是這場戰爭的戰場。
  68. 這個說法很完美地解釋了
    為什麼人類的經歷中滿是痛苦,
  69. 以及為什麼始終沒有進步。
  70. 但,這並非真的。
  71. 很驚人的是,

  72. 他們所有的衝突和苦難
  73. 僅由於他們處理想法的方式。
  74. 他們滿足於教條
    和解釋事物起源的故事,
  75. 不去論斷,
  76. 不試圖針對世界和自身的狀況
  77. 揣摩更好的解釋。
  78. 二十世紀的物理
    的確做出更好的解釋,
  79. 但仍然用宇宙戰爭來解釋。
  80. 這次參戰者是秩序和混亂,或稱熵。
  81. 那個故事的確容許對未來抱有希望,
  82. 卻在另一種意義上
    甚至比古老的神話還要乏味,
  83. 因為,反派(即熵)
  84. 已經註定會得到最後的勝利,
  85. 那時,無法改變的熱電學定律
  86. 會用所謂宇宙熱寂,
    把所有的新穎性都除去。
  87. 目前,有一個故事,講的是
    那場戰爭的一場地方性戰役,

  88. 一方是永續性,也就是秩序,
  89. 另一方是浪費,也就是混亂——
  90. 那就是正、邪兩方的現代版,
  91. 通常還會加上轉折:
    人類是邪惡的,
  92. 所以我們不應該試圖打贏。
  93. 最近,出現了關於
    另一場宇宙戰爭的傳說,
  94. 一方是引力,可以讓宇宙垮掉,
  95. 另一方是暗能量,最終能撕碎宇宙。
  96. 這次,
  97. 不論是哪一股宇宙力量勝出,
  98. 我們都是輸家。
  99. 這些關於人類狀況的悲觀說明

  100. 有部分是真的。
  101. 但若要把它們當作預言,
  102. 會造成誤導,原因都一樣:
  103. 未真實地描繪人類。
  104. 雅各布 · 朗諾夫斯基說過:
  105. 「人並不是地景中的一個形體,
  106. 人是地景的形塑者。」
  107. 換言之,
  108. 人類並不是宇宙力量的玩物,
  109. 我們是宇宙力量的使用者。
  110. 我等下會再多談一些,
  111. 但首先,什麼樣的東西會創新?
  112. 嗯,宇宙的開端肯定是一例。
  113. 大爆炸發生在近一百四十億年前,

  114. 它創造出了空間、時間、
    能量,一切實體。
  115. 接著,馬上出現
  116. 我所謂「新穎的第一個時代」,
  117. 這時出現了第一個原子、
    第一個星星、
  118. 第一個黑洞、
  119. 第一個銀河。
  120. 但接著在某個時點,
  121. 新穎性從宇宙中消失了。
  122. 可能早從一百二十、
    一百三十億年前開始,
  123. 一直到現今,
  124. 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新型的天體。
  125. 這段時間一直都只有
    我所謂的大單調。
  126. 因此無意間,傳道者所言,
  127. 對太陽以外的宇宙
  128. 比在太陽下的更為正確。
  129. 只要大單調還持續下去,
  130. 不論外面有什麼,
  131. 將來也不會改變。
  132. 外頭沒有什麼真正能夠讓人覺得
  133. 「看哪,這是新的」。
  134. 不論如何,

  135. 在大單調的某個時點,
  136. 發生了一個事件——
    在當時無足輕重,
  137. 就連數十億年之後,
  138. 它的影響範圍也只限於
    它的家鄉星球之內——
  139. 但,最終,
  140. 它可以造成在宇宙法則上
    極重要的新穎性。
  141. 那個事件就是生命的起源:
  142. 創造出最早的基因知識,
  143. 為了生物適應性做編碼,
  144. 為了新穎性做編碼。
  145. 在地球上,它徹底轉變了地表。
  146. 單細胞有機體的 DNA 中的基因
  147. 讓空氣中出現了氧,
  148. 取出了二氧化碳,
  149. 讓地下出現了白堊與鐵,
  150. 幾乎沒有一立方英寸的表面,
  151. 沒有受到那些基因
    某種程度的影響。
  152. 從整個宇宙來看,
  153. 地球若沒有變成新穎的地方,
  154. 至少也一定是個奇怪的地方。
  155. 舉個例,在地球之外,

  156. 只偵測到幾百種不同的化學物質。
  157. 據推測,在沒有生命的地方,
    還會有一些化學物質,
  158. 但在地球上,
  159. 演化創造出了數十億種
    不同的化學物質。
  160. 接著,創造出最早的植物、動物,
  161. 接著,在我們的一些祖先物種中,
  162. 出現了解釋性的知識。
  163. 就我們所知,乃宇宙前所未見。
  164. 解釋性知識是我們這個物種
    非常關鍵的適應變化。

  165. 它和非解釋性知識不同,
  166. 比如,在 DNA 中,
  167. 它是普遍的。
  168. 也就是說,只要是
    可以被理解的事物,
  169. 就可以透過解釋性知識來理解。
  170. 此外,任何物理過程
  171. 都可以被這種知識給控制,
  172. 只受限於物理定律。
  173. 所以,同樣的,解釋性知識
  174. 也開始轉變地球的表面。
  175. 地球很快會是我們已知宇宙中
  176. 唯一能讓迎面而來的小行星偏離,
  177. 而不吸引它們。
  178. 傳道者被誤導是可以理解的,

  179. 因為當時的緩慢進展慢得令人痛苦,
  180. 新穎在人類的生活中
    仍太稀有、太漸進,
  181. 無法在一個世代中就注意到。
  182. 在生物圈中,
  183. 新穎物種的演化還更緩慢。
  184. 但兩者都在發生。
  185. 為什麼在總體宇宙中會有大單調?

  186. 是什麼讓我們地球逆轉了這趨勢?
  187. 相對之下,整體宇宙比較簡單。
  188. 星星簡單到
  189. 我們能夠預測它們在
    未來數十億年的行為,
  190. 並回推出數十億年前
    它們如何形成的。
  191. 為什麼宇宙如此簡單?
  192. 基本上,那是因為
  193. 巨型、強大的東西
  194. 對於比較小、比較弱的東西
    有強力的影響,反之卻不然。
  195. 我把它稱為階層規則。
  196. 比如,當慧星撞上太陽,
  197. 太陽會跟以往一樣繼續下去,
  198. 慧星卻會被蒸發。
  199. 同理,
  200. 大型的東西不太會
    被其自身的小部分給影響,
  201. 即,不會被細節影響。
  202. 這就表示,它們的整體行為很簡單。
  203. 既然一直維持簡單的東西
  204. 不可能會發生什麼很新的狀況,
  205. 階層規則會造成大規模的簡單性,
  206. 因而造成大單調。
  207. 但,還是有好消息,
  208. 階層規則並不是自然法則。
  209. 只是剛好目前為止
    在宇宙中都成立,
  210. 除了這裡。
  211. 在我們的生物圈,
    分子大小的物體:基因,

  212. 控制了非常不成比例的資源。
  213. 最早的光合作用基因
  214. 藉由造成它們自己的擴散,
  215. 接著轉變這個星球的表面,
  216. 就違反或者逆轉了階層規則,
  217. 影響力大得驚人,
    高達十的四十次方。
  218. 因為解釋性知識的普遍性,
  219. 它可能更強大許多,
  220. 且創造出來的速度更快。
  221. 當人類知識達到十的四十次方時,
  222. 很可能就會掌控整個銀河系,
  223. 且會再向外探尋。
  224. 所以,人類,

  225. 以及外頭可能還存在的
    任何其他解釋創造者,
  226. 都是宇宙中新穎性的終極媒介。
  227. 我們是理由也是手段,
  228. 讓新穎性和創意、知識、進步
  229. 能夠有客觀、大規模的實體影響。
  230. 從人類的觀點來看,
  231. 靜態停滯社會的活地獄
    只有一個替代方案,
  232. 那就是持續創造新點子、
  233. 行為、新式的物體。
  234. 因為有新的解釋性知識、進步,
  235. 這個機器人很快就會被淘汰。
  236. 但,從宇宙的觀點來看,

  237. 解釋性知識是階層規則剋星。
  238. 它能夠摧毀大單調。
  239. 所以,它是下一個宇宙紀元
  240. 「人類世」的創造者。
  241. 如果說宇宙中有戰爭,
  242. 並不是悲觀故事中所描繪那種戰爭,
  243. 而是單調和新穎之間的戰爭,
  244. 靜態停滯和創意之間的戰爭。
  245. 在這場戰爭中,
  246. 我們這一方未必註定會輸。
  247. 如果我們選擇用獨特的能力
    創造解釋性知識,
  248. 我們就有可能贏。
  249. 謝謝。

  250.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