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你喺片森林度散緊步
我估你望到嘅係密麻麻嘅樹
我哋林務員稱佢為「林分」
佢哋嘅樹幹粗壯、樹冠茂盛
冇錯，樹係森林嘅基礎
但係森林絕對唔止你睇到嘅咁樣
今日，我希望改變你哋對森林嘅睇法
喺地底有另一個世界係
一個連結無窮生命嘅世界
連繫住樹木，畀空間佢哋交流
使成個森林成為一個生物咁運作
佢可能使你諗起一種智慧
我點知嘅？
以下係我嘅故事
我喺加拿大卑詩省嘅森林度大嘅
細細個鍾意瞓喺度望住啲樹
佢哋十足十巨人
我爺爺都係一個巨人
佢係一個伐木工人
佢喺內陸森林度會揀一啲杉樹來鋸
佢教識我欣賞森林生活嘅恬靜同諧嘅
仲有森林同我哋一家嘅聯繫
所以我繼承咗爺爺嘅事業
佢同我對森林都有好奇
而我第一個醒悟
就來自我哋喺湖邊嘅廁所
我哋隻狗 Jigs 跣咗落個屎氹度
爺爺就攞住個鏟，跑去救隻衰狗
爺爺喺個氹度游，成身臭晒
就喺爺爺挖緊泥嗰陣
我俾氹裡邊啲樹根吸引住
後來先知，地底嗰啲係白色菌絲
菌絲下面，係紅色同黃色嘅礦物層
後尾，我同爺爺救到隻狗
喺嗰一剎那，我體會到
樹根同土壤嘅融合
先係森林嘅基礎
我仲想了解多啲
於是我去讀森林學
好快就同一班大人物做嘢
一齊經營商業伐木
大規模嘅濫伐
景況令人擔憂
我亦飽受良心嘅譴責
佢哋仲灑農藥、斬晒啲白楊樹同樺樹
純粹為咗改種更賺錢嘅松樹同冷杉樹
好令人震驚
似乎咩都阻止唔到工業機器嘅推進
所以我再讀去返書
開始研究我嘅另一個世界
科學家啱啱先喺實驗室發現
喺試管裡邊，碳可以從一個松樹嘅幼苗
傳去另一棵幼苗嗰度
但呢個只係實驗室裡邊頭發現
我喺度諗，喺森林度得唔得呢？
我諗應該得
樹木或者真係可以喺地底傳送信息
但呢個諗法爭議太大
啲人甚至以為我癲咗
所以我好難籌到研究經費
但係我一直堅持
卒之， 我喺森林做咗啲實驗
喺 25 年前
我種咗 3 種樹，一種 80 棵：
北美白樺、黃杉同紅崖柏
我設想北美白樺同黃杉會喺地底有交流
但紅崖柏就冇
紅崖柏只會自成一國
跟住，我準備好曬啲器材
因為冇錢，成本盡量要低
所以我去咗加拿大輪胎公司
（笑聲）
買咗啲膠袋、牛皮膠紙、遮光布
計時器、防護衣同防護口罩
跟住我問大學借咗啲儀器：
一個蓋革計數器、一個閃爍輻射儀、 一個質譜儀同幾座顯微鏡
我仲攞咗一啲超危險嘅嘢：
幾支裝滿放射性
有「碳-14」嘅二氧化碳嘅注射器
同埋幾個裝咗穩定同位素
有「碳-13」嘅二氧化碳嘅高壓氣樽
全部合法嘎
（笑聲）
有幾樣嘢我帶漏咗， 好重要嘅嘢：
殺蟲噴霧、防熊噴霧、口罩濾網
好喇
實驗嘅第一日，我哋嚟到目的地
點知有隻灰熊媽媽同個仔追住我哋
我冇帶防熊噴霧
不過喺加拿大嘅森林做研究係咁㗎喇
（笑聲）
第二日，我又嚟喇
隻灰熊同個仔走咗喇
所以今次，我哋真正開始喇
我著好件防護衣
戴好個防護面罩
之後
用膠袋冚住啲樹
我拎住個超大注射器
將示蹤同位素二氧化碳
射入個膠袋度
首先係北美白樺
我將放射性氣體「碳-14」
射入佢度
之後係黃杉，我注入咗
穩定嘅同位素「碳-13」二氧化碳
我用咗兩種唔同嘅同位素
因為我想知
呢兩種樹之間係咪有雙向交流
注射用到最後一袋
即係第 80 組樹
突然間，隻灰熊又來咗
喺後面追住我
我舉住個注射器過我個頭
一邊拍蚊，一邊跳到架貨車度
我心諗
難怪啲科學家鍾意留喺實驗室啦！
（笑聲）
我等咗一個鐘
我諗啲樹需要咁上下時間
透過光合作用吸收啲
放射性嘅二氧化碳
轉換成糖，然後送到樹根
然後傳畀隔離棵樹
過咗一個鐘
我拉低個車窗
睇下隻灰熊喺邊
太好喇，佢喺埋邊食緊堆黑莓
於是我行出架貨車，開始做嘢
我行近第一棵樺樹，掹個袋落嚟
將部蓋勒計數器擺近啲葉度
咔！
完美
樺樹已經吸收咗啲放射性氣體
關鍵時刻嚟喇
我行近棵杉樹
掹走個袋
將部機擺近啲針葉度
我聽到極之美妙嘅聲音
咔！
係樺樹同杉樹傾偈嘅聲音
樺樹問︰「喂，有冇嘢要幫手?」
杉樹話︰「有呀，你畀啲碳我得唔得？
我俾塊遮光布擋住咗呀。」
我行近棵杉樹，將部機擺近啲葉度
不出我所料
一啲聲音都冇
柏樹完全自成一國
佢冇同樺樹同杉樹連繫埋一齊
我太興奮嘞
行勻成個地方，檢查晒八十組嘅實驗
事實擺在眼前
「碳-13」同「碳-14」向我證明咗
樺樹同杉樹真係有傾有講嘎
我哋發現
夏天時
樺樹送碳俾杉樹，多過收碳返來
尤其喺杉樹俾嘢遮住嗰陣
往後嘅實驗有相反嘅結果
杉樹送碳元素俾樺樹，多過收碳返來
事關嗰時杉樹仲有葉，而樺樹落曬葉
兩種樹真係互相倚靠
就好似陰同陽咁
喺嗰一刻，一切都豁然開朗
我知道我嘅發現好重大
使我哋重新審視到樹木同森林嘅關係
佢哋之間唔單只有競爭
仲有互相合作
我終於搵到有力嘅證據
證明龐大嘅地下溝通網絡
確實存在
呢個時候，我衷心期盼
我嘅發現會改變林業嘅操作
從大規模斬樹、濫用除草劑
轉為宏觀、持續
廉價、更實嘅方法
我有啲咩方法？
陣間話你聽
我們點樣研究森林嘅複雜系統？
既然係研究森林，就要深入森林
但確實好難，正如你啱啱所見
兼且要識得點避開啲熊人
但我哋要堅持
哪怕係困難重重
更要順從自己嘅直覺同經驗
問一啲有價值嘅問題
之後我們要收集數據，同去驗證
我做同發表過數以百計嘅森林實驗
有啲實驗基地已經用咗三十年
你哋可以去望下
森林科學本應係咁
接住我想從科學角度探討
樺樹同杉樹到底點溝通嘅呢？
事實上，佢哋除咗用碳作為媒介嚟交流
仲會用氮同磷
同水、防禦信號 等位基因化學物、激素
呢啲都係信息
喺我嘅發現之前，科學家認為
地底之所以有互惠共生嘅現象
係因為有菌根
菌根，亦即係「菇菌嘅根」
你行過森林，會見到佢哋嘅繁殖器官
佢哋就係蘑菇
而菇頂只係佢嘅一小部份
因為菇柄底會長出真菌絲
形成菌絲體，繼而感染同侵佔
其他植物嘅根部
真菌細胞同樹根細胞交織嘅地方
都有用碳換取養份嘅現象
真菌向下生長，包實啲土壤顆粒
繼而吸收養份
個菌絲網密到話唔定有幾百公里長
堆埋得個腳板咁細
除此之外，菌絲會連接森林嘅不同植物
不論係咪同一物種，譬如樺樹同杉樹咁
運作模式十足十係個互聯網
同所有嘅網絡一樣
菌根嘅網絡由綫同點組成
我哋分析咗森林每棵杉樹同菇嘅
DNA 短序， 然後畫咗呢張地圖
圖中嘅圓點代表住黃杉
啲綫代表住菌根之間嘅連繫
最大最深色嘅圓點，擁有最多連接
佢哋叫核心樹木
又暱稱「母樹」
因為佢哋會滋養住
年輕嘅矮層灌木
黃色圓點
代表同母樹有連繫嘅樹苗
森林裡面 一棵母樹可以連繫住過百棵樹
透過同位素示蹤劑進行檢測
我哋察覺到
母樹會透過菌根嘅聯網傳
送剩餘嘅碳俾
矮層嘅樹苗
我哋發現，樹苗嘅存活率
會因此大增四倍
正如父母會愛錫自己嘅仔女
所以我諗，黃杉會唔會好似嗰隻熊咁
認到自己啲仔女呢？
我哋於是設計咗個實驗
將母樹、幼苗同其他種子種埋一齊
結果母樹認得出自己嘅後代
母樹利用更大嘅菌根網包裹幼苗
喺地底傳送更多嘅碳
甚至減少自己根部嘅發展
為幼苗創造生長空間
喺母樹受傷或者就來枯萎
佢哋會將生存智慧傳俾下一代
我哋透過同位素示蹤法，追蹤碳嘅移動
從受傷嘅母樹嘅樹幹傳到菌根網
再傳到周圍嘅幼苗
唔單止係碳
仲有防禦信號
呢兩種混合物
增加咗幼苗嘅抗壓能力
所以樹木識講嘢
（掌聲）
多謝
經過反反覆覆嘅對話
佢哋增強咗成個團體嘅適應力
佢哋可能令你諗起咗
我嘅社會群體，我哋嘅家庭
嗯，至少部分家庭啦
（笑聲）
我哋返到最初嘅問題
森林唔單只有樹
佢哋係有樞紐同網絡嘅複雜系統
彼此覆蓋同聯繫，令佢哋可以交流
仲提供咗反饋同適應嘅方式
加強咗森林嘅適應能力
因為森林有好多樞紐同彼此覆蓋嘅網絡
但係佢哋都好脆弱
唔單只會受到自然嘅干擾
譬如特別鍾意侵襲老樹嘅樹皮甲蟲
仲受到高強度伐木同清場式伐木嘅影響
你可以攞走一兩棵樞紐樹
但係呢個就已經係極限
因為樞紐樹好似飛機上嘅卯釘
你攞走一兩粒卯釘，飛機仲飛得
但係如果你攞走太多
或著你攞走一個關鍵嘅卯釘
成個系統都會塌
咁宜家你係點睇啲森林？有冇啲唔同？
（觀眾）係
太好啦
我好高興
記得我之前話過，我希望我嘅研究
同發現會改變我哋實踐林學嘅方式
我諗喺 30 年後，喺加拿大西部做檢測
既係呢度向西 100 公里
就喺班夫國家公園嘅邊界
嗰度有好多清場式伐木
唔再係原始森林啦
2014 年，世界資源研究所報導
過去十年加拿大有世界最高森林破壞率
你哋以為嗰個國家係巴西，係唔係
喺加拿大，破壞率係每年 3.6%
據我估計，係可持續破壞率嘅四倍
咁規模嘅大面積破壞明顯影響水循環
惡化野生生態環境
而且将溫室氣體放返入大氣
結果導致更加多嘅破壞同樹嘅回枯
仲有，我們繼續種一種或著兩種樹木
停種同消滅山楊樹同樺樹
咁嘅森林冇曬多樣性
會好易患傳染病同受蟲害影響
隨著氣候變化
幾樣嘢夾埋後果會好嚴重
譬如啱啱蔓延咗成個北美洲嘅
大規模山地松樹甲蟲蟲災
仲有最近喺阿爾伯塔嘅超級大火
所以宜家我哋返到最後一個問題：
與其弱化我哋嘅森林， 我哋點樣
強化佢哋適應氣候變化嘅能力
作為複雜嘅生態系統，森林好叻嘅一點
就係佢哋有好強嘅自我修復能力
我哋近期嘅實驗表明
用小規模砍伐、保護樞紐樹
重現物種多樣性
會使真菌菌根網好快咁恢復
我想留畀你哋四個簡單嘅方案，我哋
唔可以呃自己，話啲方法太複雜做唔到
首先，我哋都需要行入森林
我哋需要令當地人重新融入啲森林度
宜家我哋大多數嘅森林
都俾人用單一嘅方式管理，但係
好嘅森林管理需要關於當地條件嘅知識
第二，我哋要完挽救我哋嘅老齡林
佢哋係基因、母樹同真菌菌根網 嘅信息庫
即係要減少伐木
我唔係話禁止伐木，而係減少伐木
第三，喺我哋伐木時
挽救樹木嘅「遺産」
母樹同真菌菌根網
仲有樹林同基因
咁樣先可以将智慧傳畀下一代嘅樹木
使佢哋有應對未來壓力嘅能力
我哋需要成為自然環境保護主義者
最尾，第四點
再生擁有物種多樣性
基因型多樣性同結構多樣性嘅森林
必须通過人工種植同自然再生
我哋必須畀大自然需要嘅
可以幫佢自我治癒嘅工具
森林唔單只係互相競爭嘅
一叢叢樹木
佢哋係超級合作者
再講返 Jigs
Jigs 嗰件事令我睇到另外嘅世界
同改變咗我對森林嘅睇法
希望我今日改變咗你哋對森林嘅睇法
多謝
（掌聲）